,放在十字架下的一塊平石闆上。
不久前,屠夫正是在那兒遇見吉普賽人所布置的哨兵的。
那個出色地指揮“攻堅戰”的年輕上尉現在在哪裡?……神父和唱詩班的人按照慣例走在棺材的前面,他們的哀歌一直傳到我們的耳際。
我們清楚這是今天我們能看到的唯一的一出戲,它将演出整整一天,猶如溝裡的黃水流個不停。
突然莫納說:“好吧,我要去準備行裝了。
索雷爾,我告訴你,上星期四我已經寫信給我母親,要她讓我在巴黎結束學業。
今天我要走了。
”
他兩隻手抓在齊頭高的鐵栅欄條上,繼續向集鎮的方向凝視。
他媽媽很有錢,什麼都依着他,這次也依他了,這用不着問。
為什麼他突然希望遠走巴黎,這也用不着問!……
但是肯定地說,他心裡也一定很遺憾、很害怕離開親愛的聖·阿加特,他的奇遇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至于我,一開始還沒反應,但接着就感到心亂如麻。
“複活節快到了!”他歎了口氣,向我解釋道。
“你在那兒一找到她,馬上會寫信告訴我的,對嗎?”我問他。
“那還用說?一言為定。
你不是我的摯友和兄弟嗎?……”
他說着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逐漸明白這下真的完了。
他要在巴黎結束學業,我永遠不可能再和我的大個兒夥伴在一起了。
要我們能再相聚,隻能寄希望于巴黎的這所房子了。
那兒也許能找到斷了線的奇遇的蹤迹……但是,現在看到莫納自己都這樣愁眉不展,這個希望對我來說是何等的渺茫!
我的父母親也得知了;索雷爾先生顯得很吃驚,但很快理解了奧古斯丁的心情;米莉是個家庭主婦,她想到莫納的媽媽偏偏今天要來,她會看到我們家這樣亂七八糟的情況,心中叫苦不疊……行李,很快就整好了。
我們在樓梯下找出他星期天穿的皮鞋;衣櫃裡找出些衣服,還有他在學校裡用的書籍和文具—總之,一個十八歲的青年在世界上所能支配的一切。
中午,莫納太太乘車來了。
她由奧古斯丁陪着在達尼埃勒咖啡店吃午餐,一等到馬匹套上車,幾乎不做任何解釋就把他帶走了。
我們上前同他道别;馬車在四路廣場的拐彎處就消失了。
米莉在門前拍打她的鞋子,回到冰冷的餐廳去整理弄亂了的東西。
我好幾個月來又第一次獨自一個人面對着漫長的星期四的夜晚,心裡感到:随着這輛破舊的馬車滾滾遠去,我的少年時代也一去不複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