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蒼白,相反正在發燒,眼睛下面好幾處呈深紅色,情緒頗為激動。
盡管她看上去很虛弱,但她已經穿好衣服,像要出門的樣子。
她講話不多,但講起話來特别熱烈,仿佛要向自己證明幸福并不曾消失……我已記不清我們都說了些什麼,隻記得我後來吞吞吐吐地問莫納何時才能回轉。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她急切地回答說。
她的目光中露出懇求的神色,我就不便多問了。
我經常前去看她,經常在廳堂裡的火爐邊和她聊天。
廳堂比較低矮,所以夜晚比所有别的地方要來得早。
她從來不談自己,也不談她隐藏在内心的痛楚,但她要我講述我們在聖·阿加特學生生活的細節,百聽不厭。
她端莊地、和顔悅色地聽着我們大孩子時的不幸遭遇,給予慈母般的關懷。
她對我們最放肆、最危險的淘氣事也從不表示驚異。
她從德加萊先生那裡繼承了這種溫柔的、關懷别人的品德,連她哥哥可悲的冒險行為也沒能使之受到影響。
我認為她過去唯一感到遺憾的事是她還沒有成為她哥哥的貼心人:在他極度苦惱之際,他對她和對待别人一樣都不敢吐露真情,隻認為自己已經陷入絕境,毫無辦法了。
我一想到這裡,感到這個年輕女子身上的擔子是很繁重的:要幫助像她哥哥那樣瘋瘋癫癫、不切實際的人是十分棘手的事,要和我的摯友大個兒莫納那樣充滿冒險精神的人同舟共濟是樁艱巨的任務。
她哥哥生活在幼稚的夢幻之中一直到二十歲,但她一直相信着她哥哥的夢幻生活,注意替他把這種生活方式保存下來,哪怕是點點滴滴也好。
對此她有一天提供了最感人肺腑、簡直要說是最神秘莫測的證明。
四月的一個晚上,天氣惡劣如同秋末。
一個月來我們生活在溫暖的早春之中;伊沃娜在德加萊先生的陪伴下恢複了她所喜愛的長時間散步。
但這一天,老人身體很累而我湊巧有空,盡管天氣不妙,她還是要我陪她散步。
當我們走出薩勃勞尼埃半古裡,沿着小池漫步時,忽然雷聲隆隆,雨水和冰雹向我們一齊襲來。
我們走進一個敞棚下躲避下個沒完沒了的滂沱大雨,兩人挨近站着,在變黑的景色前出神。
人被大風凍僵了;我現在還記得當時她穿着素色的連衫裙,臉色蒼白,痛苦萬狀。
“該回去了,”她說,“我們出來了好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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