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屋後花園的圍牆,靠着籬笆,坐在一條長凳上。
陰影越來越長。
我為能待在那兒而高興,世界上最使我感動又最使我擔憂的事情就在附近。
黑夜來臨,開始下起蒙蒙細雨。
我低着腦袋,心不在焉地看着鞋子慢慢浸濕,閃耀水光。
陰影漸漸侵吞了我,周圍的涼爽沁人心脾而又不擾亂我的夢幻。
我柔情綿綿,心情悲哀,聯想到也是這麼九月份的一個晚上聖·阿加特泥濘的道路上,廣場上全是霧氣,屠夫的孩子吹着口哨走向消防隊,咖啡店裡燈火輝煌,滿滿一車撐着雨傘的快樂的人在假期結束之前來到弗洛勞坦伯伯家……我憂郁地自言自語:“我的摯友莫納,還有他年輕的妻子都不能去,所有這些幸福又有什麼價值呢?……”
就在這時,我擡起頭來,看見她就在我面前,她的鞋子走在沙地上聲音很輕,我把它和籬笆的滴水聲混淆了。
她頭上和肩上包着一塊羊毛大頭巾,細雨灑在她額前的頭發上。
估計她從自己房間朝花園開的窗戶裡看見了我,就朝我這兒來了。
從前我媽媽為我操心,到處找我為了對我說“該回去了”,可她自己對晚上雨下散步也發生了興趣,隻是溫存地說“你要着涼了”,就陪伴着我并和我長久地交談……伊沃娜·德加萊把一隻發燙的手伸給我,也不想讓我到薩勃勞尼埃去,而在長了藓苔和銅綠的長凳比較幹的一端坐下;我站着,膝蓋靠在這張長凳上,向她彎下身去聽她說話。
她首先責備我縮短了假期。
我回答說:“我該早點回來陪你呀。
”
“那倒是,”她歎了口氣,用幾乎完全壓低了的聲音說,“我仍舊是一個人,奧古斯丁還沒有回來……”
我把這個歎氣聲當作了懊喪,當作了強忍下去的責怪,就開始慢慢地說:
“可惜他這麼高貴的頭腦裡卻有着那麼多瘋瘋癫癫的思想。
也許他愛好冒險,甚于一切……”
但年輕的女人打斷了我。
這樣,在這個地方,這天晚上,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我談起了莫納。
“您别那麼說,”她溫和地說,“弗朗索瓦·索雷爾,我的朋友。
隻有我們,隻有我是有錯的。
您想想我們做過的事……”
“我們跟他說:‘幸福就在這裡,你整個青年時代追求的東西就在這裡,你夢寐以求的年輕姑娘就在這裡!’
“被我們這樣推着肩胛走的人怎麼能不猶豫彷徨,然後是驚惶失措,然後是恐懼萬狀呢?怎麼能讓他不受引誘而遠走高飛呢?”
“伊沃娜,”我低聲說,“您明明知道您就是他追求的幸福,那個年輕的姑娘。
”
“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