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事!你可得多幫幫王掌櫃呀!”
“一定!”
這時候,姑母帶着“小力笨”從西廟回來。
姑母心疼錢,又不好意思白跑一趟,所以隻買了一包刷牙用的胡鹽。
“怎麼樣啊?老二!”姑母笑着問。
按照規律,二哥總會回答:“聽您的吧,老太太!”可是,今天他打不起精神湊湊十胡什麼的。
十成的樣子、話語還在他的心中,使他不安、慚愧,不知如何是好。
“老太太,我還有點事!”他笑着回答。
然後又敷衍了幾句,用扇子打了大腿一下:“我還真該走啦!”便走了出去。
出了街門,他放慢了腳步。
他須好好地思索思索。
對世界形勢,他和當日的王爺們一樣,不大知道。
他隻知道外國很厲害。
可是,不管外國怎麼厲害,他卻有點不服氣。
因此,他佩服十成。
不過,他也猜得到,朝廷決不許十成得罪外國人,十成若是傻幹,必定吃虧。
他是旗兵,應當向着朝廷呢?還是向着十成呢?他的心好像幾股麻繩繞在一塊兒,撕拉不開了。
他的身上出了汗,小褂貼在背上,襪子也粘住腳心,十分不好過。
糊裡糊塗地,他就來到便宜坊門外。
他決定不了,進去還是不進去。
恰好,十成出來了。
看見二哥,十成立定,嘴又閉得緊緊的。
他的神氣似乎是說:你要捉拿我嗎?好,動手吧!
二哥笑了笑,低聲地說:“别疑心我!走!談談去!”
十成的嘴唇動了動,而沒說出什麼來。
“别疑心我!”二哥又說了一遍。
“走!我敢作敢當!”十成跟着二哥往北走。
他們走得飛快,不大會兒就到了積水灘。
這裡很清靜,葦塘邊上隻有兩三個釣魚的,都一聲不出。
兩個小兒跑來,又追着一隻蜻蜓跑去。
二哥找了塊石頭坐下,擦着頭上的汗,十成在一旁蹲下,呆視着微動的葦葉。
二哥要先交代明白自己,好引出十成的真心話來。
“十成,我也恨欺侮咱們的洋人!可是,我是旗兵,上邊怎麼交派,我怎麼作,我不能自主!不過,萬一有那麼一天,兩軍陣前,你我走對了面,我決不會開槍打你!我呀,十成,把差事丢了,還能掙飯吃,我是油漆匠!”
“油漆匠?”十成看了二哥一眼。
“你問吧!”
“我不問教裡的事。
”
“什麼教?”
“你們不是八卦教?教裡的事不是不告訴外人嗎?”二哥得意地笑了笑。
“你看,我是白蓮教。
按說,咱們是師兄弟!”
“你是不敢打洋人的白蓮教!别亂扯師兄弟!”
二哥以為這樣扯關系,可以彼此更親熱一點;哪知道竟自碰了回來。
他的臉紅起來。
“我,我在理兒!”
“在理兒就說在理兒,幹嗎扯上白蓮教?”十成一句不讓。
“算了,算了!”二哥沉住了氣。
“說說,你到底要怎樣!”
“我走!在老家,我們全村受盡了大毛子、二毛子的欺負,我們造了反!我們叫官兵打散了,死了不少人!我得回去,找到朋友們,再幹!洋人,官兵,一齊打!我們的心齊,我們有理,誰也擋不住我們!”十成立了起來,往遠處看,好像一眼就要看到山東去。
“我能幫幫你嗎?”二哥越看越愛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夥子。
他生在北京,長在北京,沒見過像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