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神丐朱元波身後站好,虎目神丐朱元波向前走出一步,語氣一緩道:“老夫丐幫幫主朱元波……”
一語未了,那位老人冷笑一聲,道:“誰不知你是虎目神丐朱元波!平日自高身份,仍然正派人士,今天别想再欺騙人了!”
虎目神丐朱元波确有過人的胸懷,不以為然地淡淡一笑道:“老夫是誰?何不先示尊号,再論是非!”
那老人昂首道:“老夫天龍弟子田橫,為護衛師門聖地而來,你們想不到吧!”
此話不但聽得虎目神丐朱元波目瞪口呆,就是五行五丐也為之手足無措。
尤其,鐵英奇更是滿腔熱血沸騰,星目之内,蘊滿了淚水,眼前一片模糊,激動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到是虎目神丐朱元波先恢複鎮靜,想到風雨之下,不是說話之地,再則天色黑暗,對方看不清鐵英奇的服飾,無法使他們相信鐵英奇就是天龍派之第十一代掌門人,當時,吩吩五行五丐道:“你們先回院,準備燈火,我和這位朋友,随後就來。
”五行五丐同聲應答,反身向“天下第一家”院内走去。
虎目神丐朱元波雙手一拱手道:“田大俠可願同入屋内一談?”
田橫道:“死且不怕,還怕你搗什麼魔鬼!走!”
虎目神丐朱元波道了一聲:“大家請!”拉了鐵英奇走在前頭。
“天下第一家”大廳内,被千裡火照得通明。
鐵英奇站在大廳中央,熊熊的火光在他的俊朗臉上,和他那身代天表龍派服色的儒袍之上,“天龍寶劍”按胯柱地而立,倍增威嚴。
田債以及身後的一幹天龍弟子,驟見之下,竟是不敢相信,但是在他們冷靜思索,幾經詞證之後,終于不再懷疑,隻見田橫一陣顫栗,老淚奪眶而出,急行數步,俯身拜了下去,道:“弟子田橫,不知掌門在此,行事魯莽,請掌門人處以門規!”
接着,在他後面跪滿了一地,同聲道:“弟子叩見掌門人!”
鐵英奇為第十一代掌門人之事,自集賢山與會以來,已是天下皆知,這批天龍弟子是早已聞悉,時在念中。
現在目睹鐵英奇這份長象和穿着打扮,以及掌門人專用的“天龍寶劍”,他們那還會有所置疑?
鐵英奇真想不到會在這種場合見到本派弟子,而這批弟子,又是這般潦倒,一時百感交集,忍不住流下英雄之淚,雙手一擡,道:“各位師兄請起,本座……”
他隻覺鼻中一酸,喉頭發哽,再也說不下去。
田橫乃是老年之人,自是明白掌門人的心中感觸,此時此地,丐幫幫主虎目神丐朱元波不便插言,要減少掌門人的悲痛,隻有自己先抑住過激的情緒?于是假裝出一付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站起身來,道:“掌門人一向可好?”
鐵英奇一代雄才,雖然年事不高,經驗不足,但胸襟之開闊,情緒的穩定,卻非常人可比,其實不用田橫強顔歡笑,他自己臉上,早就換上了一付笑容,這時更是爽朗地道:“本座曆代祖師默佑,已經得回‘天龍秘笈’,今後就要與各位師兄共同為本派前途努力了!”
“天龍秘笈”已為鐵英奇尋回,不但天龍弟子為之歡聲雷動,就是丐幫幫主虎目神丐朱元波和五行五丐,亦莫不紛紛道賀,認為天龍弟子複興在望,江湖血劫消弭,拭目以待了。
之後,鐵英奇又向田橫問了一些天龍弟子的目前狀況,田橫一一說了,各人又是一陣感歎唏籲。
原來,天龍弟子正在派武林人物搜尋,和萬聖宮派人暗算追殺的雙重壓力交通之下,簡直已到了走投無路之地。
他們因為不知道正派人尋找他們的目的隻是想從他們身上找出鐵英奇的下落,所以誰也不敢和正派武林接近,隻覺大劫臨頭,惶惶不可終日。
這樣一來,天龍弟子在情急之下,不免感懷身世,顧不得祖師關閉天龍派的遺命。
便在暗中結合起來,欲與命運搏鬥。
有些人于各處聯絡了各代弟子,以圖暴虎憑河,共作最後的掙紮。
其中輩份最高的有天龍五常師兄弟,輩分最低的,隻是鐵英奇的師侄輩,再低的便沒有了。
另外一些人,則因目睹各派武林人物,毫無顧忌的進出于“天下第一家”,任意搜索,實難看下去,激起了維護天龍派聖地的忠誠之心,要以天龍派弟子的鮮血,向天下武林人物提出警告。
說關系,田橫乃是天龍五常之首開天手魏鎮中的大弟子,也就是鐵英奇的同參師兄。
他自天龍派關閉門牆,奉命離開之後,再也不曾回來過。
直在江湖上流浪了将近二十年,這種滋味,說起來,确是令人生悲。
大家在悲歡哀樂之中,各訴衷腸。
忽然,鐵英奇的眉頭皺了兩皺,虎目神丐朱元波眼快嘴快,笑道:“小兄弟,你又有什麼感觸?”
鐵英奇隻覺這位丐幫幫主虎目神丐豪爽熱情,在集賢山莊,就對他有了好感,一時激情之下,竟脫口呼了一聲:“老哥哥……”發覺不妥,正要縮口,老化子已鼓掌大笑道:“小兄弟,你這種稱呼,正合老化子的口味,以後就這樣叫下去,再也不準改動了!”
鐵英奇連連搖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在下一時失言,朱幫主萬萬不可認真!”
虎目神丐朱元波虎卧一瞪,生起氣來道:“小兄弟,你這樣認為沿門乞食之人高攀不上了,老化子隻有告辭!”
言罷,裝模作樣的向廳外走去。
鐵英奇也知他在做作,但這是人家一片好心,堅拒不得,于是隻好道:“老哥哥,小弟遵命就是!”
虎目神丐朱元波虎目精光如電,一把握住鐵英奇的雙手道:“小兄弟,今後天龍派的事,有我老化子一份!”說話之時,雙手微微發抖,顯得甚是激動。
鐵英奇凝眸正視虎目神丐,道:“多謝老哥哥盛情!”
虎目神丐朱元波招呼五行五丐過去,道:“你們也來見見這位小兄弟,今後你們得為他多多賣命!”
五行五丐也是大喜道:“小兄弟的事,就是丐幫的事,這一點不需幫主吩咐!”
鐵英奇又是一揖道:“謝過各位老哥哥對小弟的雅愛!”
虎目神丐朱元波突然臉色一正道:“天龍派與丐幫既已結為兄弟之好,小兄弟,你剛才為什麼皺着眉頭,現在應該對老哥哥直說了吧!”
鐵英奇感激的道:“老哥哥這般熱誠待人,小弟隻好實話實說了!”
虎目神丐朱元被爽朗笑道:“小兄弟的有話就快說吧!這等婆婆媽媽的,豈能成得了大事。
”
鐵英奇紅着臉道:“小弟是為本派各位師兄的安置問題,極費周折,心中作難。
”
微頓之後,繼續解釋道:“小弟目前須待着料理之事還多,一時尚不能正式複派和他們長相聚首,而又不願讓他們再這樣飄零下去,所以……老哥哥見多識廣,可有以教我!”
虎目神丐朱元波呵呵笑道:“掌門人真不好當,是不是?”接着又是一陣大笑道:“老哥哥倒有一個辦法,隻是有點委曲貴同門,難以出口。
”
鐵英奇俊目放光道:“老哥哥不要客氣!”
虎目神丐朱元波道:“小兄弟如不嫌棄,就讓貴派兄弟暫住丐幫好了?”
鐵英奇雖覺不妥,但已不容推拒,當下微一吟哦,轉問田橫道:“田師兄意下如何?”
田橫想了一想,一時也提不出具體意見。
鐵英奇斷然道:“本派與丐幫既有休戚之好,暫借栖身,也算不得什麼!”他對這一點竟然非常通達,不象一年前那樣拘泥了。
田橫肅容道:“掌門人所見正是,弟子等遵命就是!”
虎目神丐朱元波大喜點頭道:“通權達變。
乃是應亂之道,丐幫弟子,得天龍兄弟作客,勞莫大為!”語畢,回顧五行五丐道:“今後凡遇天龍兄弟,即迎至本幫總壇款待!不得有誤!現在你們先接田大俠等各位回壇,老夫要與小兄弟到台兒莊找掃地斯文呂不二去了。
”
鐵英奇也對田橫道:“丐幫與本派情誼已如同一家,今後本派弟子作客丐幫者,全由師兄全權統理。
本座有事時,自會通知你們前往會合。
”
田橫躬身應道:“遵谕!”
繼即朗聲發令道:“恭送掌門人與朱幫主起程!”
天龍弟子肅立恭送鐵英奇和虎目神丐朱元波走出大門。
丐幫雖沒有這種禮節,但在天龍弟子影響之下,也都肅立知儀。
鐵英奇和虎目神丐朱元波離開了淮陰“武林第一家”,由于二人腳程都快,不到兩日工夫,就到達台兒莊境内。
沿途,鐵英奇才由神丐口中得知掃地斯文呂不二的其人其事。
原來,這個掃地斯文呂不二,胸中确有才學,武功亦不等閑,相貌更是長得蕭灑脫俗,一派儒雅。
但是這些優厚的條件,生在他的身上,隻使他赢得了一個掃地斯文的外号,對他的身份地位,卻毫無助益。
因為,他有一付與生俱來的劣根性,平時專愛和下五門人物論交,又愛在風月場中,如果見了銀子更是死不要臉,卑躬屈膝,什麼事都做出來,腦子裡,根本沒有“人格”二字的觀念。
因此,他長相雖好,文武雖高,也還是被人以“掃地斯文”呼之。
最怪的是,他竟毫無自知之明,還别出心裁特制一種“柳蝶素箋”,自命風雅,處處賣弄,真是鬼人多怪,江湖上沒有一個看得起他。
台兒莊已經在望,虎目神丐朱元波拉了鐵英奇繞過一道土堤,避開官道,又走了一頓飯時間,台兒莊就又被他們甩在後面了。
突然前面視界一朗,現出一道柳堤,柳堤的盡頭,是三間精緻草房,一條清澈的溪水,繞屋而過。
鐵英奇點頭贊歎道:“這裡真是一個好地方!”
虎目神丐朱元波笑道:“好的還在這後面哩!”
鐵英奇隻笑了一笑,沒有細品味虎目神丐朱元波這句話的含意,随他走到了那精雅草屋門前。
來到門前,再擡頭仔細望去。
鐵英奇不禁又脫口贊道:“好!真是好到了極點,這裡不但沒有絲毫世俗習氣,簡直幽靜得如人間天上,由物觀人,小弟真不敢相信他會是老哥哥所說的那種人。
”
虎目神丐朱元波道:“要沒有不俗的外表,也顯不出他為人的掃地斯文了!”接着大模大樣的面向那房吼道:“本幫主駕到,何以無人出來接待!”
語聲剛落。
門内已經惶惶然奔出一個三绺長須的玉面老人,沖着虎口神丐朱元波一拱到地,呵呵連聲道:“呂不二不知幫主駕到,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虎目神丐朱元波“哼”一聲。
道:“罷了!”接着問道:“呂不二,你對本幫主如此奉承,不怕辱沒了你斯文一派的身價嗎?”
掃地斯文呂不二嘻嘻笑道:“朱幫主名動江湖,權傾天下,呂不二不巴結你,巴結誰去!”
虎目神丐朱元波道:“你說的是真心話麼?”
掃地斯文呂不二慌不疊道:“不二要說了假話,便是你朱幫主的孫子!”
虎目神丐朱元波道:“我要真有這樣的孫子,便非殺不可!”
掃地斯文呂不二道:“是!是!該殺!該殺!”
鐵英奇隻聽得通體發麻,幾乎要笑出聲來,心想:人稱他掃地斯文,當是一點也不錯。
虎目神丐一臉正經,沒有絲毫笑容,大步向草房内走,道:“老夫口渴了!”
掃地斯文呂不二道:“不二算準幫主将臨,早就給你備好香茶了!”側開身子,讓虎目神丐朱元波走進屋内。
鐵英奇在虎目神丐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