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疑的心情回去,在彼此争執之下,也許轉輪王會發覺尤成理無辜,要不,便三人同時下獄了。
大海茫茫,無可留戀。
他這時唯一念頭,便是飛達漳洲,好和翟妮甯相會。
他餓了,以魚肉充饑,乏了,便除了褲子做成兩個氣袋浮水暫歇一歇。
經過四天的漂流,終于到達岸上。
“咦——好大的一個烏龜。
”
“不,這是狗鼈,也叫癞頭龜。
”
“你們都胡說,老漢三十年海上生涯,那還有不知道的?你看那龜甲背上閃閃生光,恰好是十三塊,可不就是玳瑁麼?”
“喂!你夥子!你究竟是怎麼捕到的?”
甘平群看見陸地影子的時候,忽然覺衣物在第一次多釣擒縛時失去,隻剩下一條短褲,兩條蛟筋索和那小玉盒。
身上并無分文,上岸後吃的、住的、穿的、問誰要去?
他自幼入學熏陶,靈機一動,又轉向深海潛行,在波光粼粼中瞥見這隻大玳瑁由一隻沉船中爬出,那還不是合該命盡?
他活捉這隻大玳瑁牽上沙灘,立即引起一大夥人圍拔過來,七口八舌鬧作一團,直到一位三十來歲的壯年人向他問話,他才笑道:“一把握緊它的頸子,可不就捕到了,大哥你要不要買?”
壯年人搖頭笑道:“我出不起價錢,而且買來也沒有用處。
”
這人倒是老實,甘平群急需用錢,也沒有待價而估的意思,随又笑道:“大哥你若要買,随便給我幾兩銀子就可以了。
”
壯年人驚詫道:“幾兩銀子?你這隻大玳瑁最少也值得三百兩銀子。
我馮行義從來不占别人便宜。
你真的要賣,我可以事你往趙員外家裡去。
你不是本地人吧?”
甘平群點了點頭道:“煩請大哥帶路了。
”
“好說。
”馮行義當先帶路,來到趙府門前,叮囑他在門外稍候,自與門公入内。
稍停,忽聽一個年輕人的口音笑道:“馮兄你别是騙我,十五六歲的小夥子抓到百斤多重大玳瑁?”
甘平群一聽那口音十分熟悉,不禁微微一怔,待看見屏風後面出來一位二十來歲,文質彬彬,面如冠玉的少年,更羞得低下了頭。
那少年本來隻怔了一怔,忽見甘平群這付神情,不覺一種朗笑,趨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叫道:“你可不是甘小弟?”
甘平群一張俊臉一直紅到身上,沒奈何,點點頭道:“兄台可是趙如玉?”
馮行義鼓掌大笑道:“你們原來早就認識?”
趙如玉笑道:“不僅是認識,而且是同窗哩。
甘小弟,你這隻玳瑁也别說賣了,萬金也難買得你辱臨敝土,敢是遭遇海難,才……馮兄也不是外人,進來換過衣服再說。
”
甘平群在山窮水盡的時候,幸遇故舊情深,還有什麼好說,跟随趙如玉往書房換過衣服,往堂上拜見對方的尊親,回到書房坐下,才笑問道:“趙兄府上聽說是在潮州,幾時來到這裡?”
趙如玉大笑道:“這裡可不是潮洲?”
“不好!”甘平群驚叫道:“我要往漳洲,怎麼跑到潮洲來?”
趙如玉道:“你跑來的?這話怎麼說?”他見甘平群目光遊移不走,續道:“你有話盡管管,馮兄在此不妨。
”
甘平群一聽不是漳洲,心裡惶急得不得了,忙道:“此事說來話長,小弟急要往漳洲去,史台若果方便,請先借點盤纏給我起程。
”
趙如玉把頭一搖,笑道:“是何言哉!你不在敝處作平原十日之歇,休說一個‘走’字。
你便真要走,也得把非走不可的理由說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