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樂,喜上眉梢,笑吟吟踱步進門。
“公子請坐!”
“唔!”
店伴見這位服飾華麗的少年書生竟會光顧到簡陋的小店來,頓起受寵若驚之感,急拂淨座頭,恭請他坐下,低頭陪笑道:
“公子要吃飯還是要喝酒?”
甘平群在暗忖眼前這位白衣少女是不就是站在城頭的人,神不守舍地随口答應一聲:“随便。
”
白衣少女“噗嗤”一聲嬌笑,向甘平群橫瞟一眼。
甘平群頓覺十分尴尬,趕忙把頭一低。
那店夥敢是因見這對少男少女表情有異,也笑得愣在一旁,過了半晌才敢開聲道:“請公子吩咐要什麼菜。
”
“把好的送來就是。
”
店伴神秘地笑了一笑,走了。
甘平群如釋重負地深深吐出一氣,偷眼向那少女一望,猛見對方也正好望了過來,急又掉開臉向,轉望牆壁。
“那像是讀書人?簡直是色中餓鬼嘛!”
“若不是色中餓鬼,怎會對一個多樂裡的姑娘也去擠眉弄眼?”
“我猜必定是初出道的小子,不懂得門檻。
”
“……”
靠近牆角的方桌旁邊,坐有三位三十出頭的壯漢。
這時正在舉酌交酬,低聲談論,那話聲雖極輕微,偏是甘平群内功精湛,耳力聰敏,聽來字字入耳。
店裡的食客,多半是販夫走卒,粗壯的大漢,隻有他這位少年書生和那位白衣少女,這話不是說他們兩人,還會說誰?
他心頭暗怒,便想起方才确是“無緣無故”偷看人家少女,若要向對方理論,隻怕一切惡話,都會一古腦罵出來,自己還可說
不太要緊,人家一位好好姑娘怎能受得了這種侮辱?
他暗裡決定隻要白衣少女一開腔責備那三位壯漢,自己也就挺身而出,給那口頭輕薄的人一個教訓,是以忍不住又偷看了白衣少女一眼。
然而,他這一眼看去,卻見那白衣少女的目光正十分柔和地向他注視,并且還綻起兩個梨渦,嫣然一笑。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姑娘好性子!
他認為那少女竟然修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那種四大皆空,虛懷若谷的内功最高境界,大大地自愧不發。
怪不得馮趙二兄追她不上。
……
怪不得我沒有上到城頭,她就飄然而逝。
……
她眼波如水,那正是練到“返璞歸真”的明證啊。
…
她那低眉淺笑,也就是佛家“拈花微笑”的境界啊。
也許他把對方誤會了,但這種誤會卻是好意——
他幾乎要将世上一切美妙的文詞全投向這少女身上。
那就是因為這少女能忍他所不能忍,能為他所不能為。
若是不是為了保有男子的自尊,說不定他真要上前領教。
一位“黃花少女”都能忍住别人嘲笑,一個能屈能伸的大丈夫為什麼就不能?
甘平群心念一轉,剛要爆發的怒火頓時盡熄,報那少女一個善意的微笑,便泰然埋頭享受店夥送上來的酒菜。
他忽然遇上這樣一位“武藝高絕”的少女,激起好奇,生怕一晃就失去人家蹤迹。
外表上,他裝作十分從容,心下卻是忐忑不安,不時向那少女偷窺。
天幸那少女好象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以極熟練的手法,把她面前一盤黃豆,一粒一粒夾起來送進櫻口。
星目流波,凝睇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