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旋即想到對方是個女人,幽居地底已久,說不定是含冤飲恨的人,對于一個陌生來客定無惡意,急由割破的石壁縮身而進,揚聲問道:“有誰住在這裡?”
“你是誰?”他那聲音傳出不久,立聞石裡壁傳來女聲詢問,而且這口音聽進耳裡還覺十分熟悉,想了一想,不禁叫起一聲:“媽!”
那人十分詫異地歎道:“我真活見鬼了,不然,我媽怎會來此找我?”
甘平群一聽,分明紫鳳女的聲音,急把石壁敲得砰砰作響,叫道:“媽!我是甘平群。
”
“咦——有這個道理麼?”
“是的,我是甘平群,由另一邊跌了下來。
媽!你能打開石壁麼?”
“哎喲!”紫鳳女想是喜極,但她這聲歡悅的呼叫過後,反而寂然無聲。
“媽!……媽!……媽!……”
甘平群又喜又急,一陣疾聲呼喚不聞答應,暗忖莫非喜極之下,竟然暈了過去?
他由對答的聲音聽出相隔不過四五尺,心想這幾尺厚度的石壁不愁鑿它不穿,趕忙凝氣運功,勁透劍尖,狠命向石壁劈去。
“當!”一聲響,甘平群這一劍下去,自己握劍的手也被震得一麻,但那石壁已被削開一道長槽。
隻要劈得開就行,他急要打穿石壁,好沖過這種障礙,會晤自己的大娘,瘋狂似地一劍接一劍猛劈下去。
那堅硬的石壁,一塊一塊往下剝落。
果然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他最後這一劍,但聞“磨”一聲響,石壁已被攻穿一個拳大的小洞。
這時,他隻消一掌就可把石壁震開,但怕石塊飛往前面,會打傷那喜極而暈絕的大娘,隻好納劍歸鞘,伸手過去,握緊石角,用力一扳。
“頓頓頓……”一陣脆響,一片一片石角被他扳斷下來,頃刻間已拓開一個二尺大小的石孔。
他迫不及待,穿壁而過,一具衣裳褴褛的軀體已映入眼簾。
那人雖是衣裳褴褛,但面容秀麗,身材纖巧,可不是當年因贈膽而失命,令他朝夕難忘的大媽紫鳳女?
但看她人雖暈迷,嘴角還孕着難以形容的笑意,可見她聽得甘平群到來的當時,心頭多麼地喜悅,得意。
甘平群不知這位大媽如何會藏在地底,但由她衣不蔽體一事看來,知已吃盡苦辛。
在這頃刻間,想起她對自己的恩情,不禁悲從中來,哀喚一聲:“媽!”雙淚便已交頤而下。
他已忘記自己身具絕藝,應該先把人救醒過來,竟是哭個不止。
那略帶鹹味的熱淚,滴向紫鳳女臉頰,想是受到這熱淚淋灑,又自悠悠醒轉,星眸半睜,隐約看見一個面孔向她流淚,不禁驚呼一聲,滾過一邊。
甘平群也驟然一驚,急叫一聲:“媽!我是平兒!”
紫鳳女站了起來,注視他臉孔半晌,不禁失聲道:“果然是平兒,我還依稀記得!”
甘平群趁機一撲人懷,孺慕地喚着道:“成全了孩兒,卻自苦了媽。
”
紫鳳女輕撫他的肩背,傷感所歎息道:“孩子,你又長大得多了,但我實在不是你媽。
”
甘平群搖搖頭道:“孩兒已經完全知道,但你老人家仍是我媽,平兒要把你老當作親生媽一般孝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