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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窄石槽強卧雙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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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丢臉,當下功運雙掌,硬砍硬劈,居然迫近了尺許。

    上官蘭招數不停,隻不過手中竹竿已向後縮了尺許。

    她所學甚雜,這時施展出索家七七四十九手點穴镢法,居然舞出一片風聲,竹影如幕,攔阻住敵人再越雷池。

     龔勝一邊動手,一邊想道:“這番我真是栽到家了,昨夜敗在姓史的劍下,今日卻被這女娃子以一支竹竿,迫得我連拆了十五六招還不能得手,我還有什麼面目在武林中稱雄。

    ”羞憤之下,又施展重手法,強攻硬撲,三招之後,又近了尺許。

     要知上官蘭若不是招數精奇,每一竿不離要穴的話,早被這魔頭硬搶近身,喪命鐵掌之下。

    這時上官蘭有點兒心慌起來,同時因竹竿又縮短尺許,變成手執斷竿中間,兩邊都一般長短。

    她原本一直施展索家四十九手點穴镢法,這刻因長度不對,招數立見疏懈。

     冷風撲面而至,隻見那陰陽童子龔勝突然使出移形換位的上乘功夫,斜斜攻進竹影之内。

    這一招“金豹露爪”本是重手,但陰陽童子龔勝目的不在殺人,而是想奪下她的竹竿,再把她活擒過來,那時節何愁史思溫不來救她?是以掌出處真力蘊而不吐,隻等上官蘭豎竿護面,便可以奪下竹竿。

    哪知上官蘭身形一側,竹竿挾着長劍也似的銳利風聲,斜劃他左肋。

    這一招把老魔頭吓出一身冷汗來。

     你道那陰陽童子龔勝掙得如許名頭,年紀又在七旬以上。

    平生經曆的戰陣,真是算之不盡,那麼此刻形勢雖是危急,但他如何驚出一身冷汗來。

    原來這龔勝和上官蘭動手沒有幾招,已十分驚詫這個美麗的姑娘如何會懂得這麼多家派的招數。

    這時她以竿化劍,斜劃而至。

    身法、手法俱稱得上怪絕一時,分明是鬼母嫡傳無上心法玄陰十三式中“歲星災惑”絕招。

    他正因對方識得鬼母這一招,而為之驚出了冷汗。

     上官蘭悶聲不響,揮竿直攻進來,源源使出朱玲所傳的玄陰十三劍。

    但見她指東打西,似退實進。

    招數詭奇毒辣,把個陰陽童子龔勝打得閃避不疊。

     上官蘭這一路詭奇絕世的劍法練得火候十足,是以威力不比尋常,毫無破綻可尋。

    龔勝驚疑太甚,反倒不肯立刻逞全力反攻,先看清楚到底敵人識得多少這路劍法。

    上官蘭隻懂得十一招,便告完畢,但她連想也不必想,繼續施展其他劍法,全是各大派的絕妙招數。

    但見她使得心手相應,流暢無比。

     陰陽童子龔勝又拆了二十多招,忽然冷笑道:“原來你是朱玲姑娘教出來的。

    ”他一語中的,上官蘭為之一愕,手中招數不免稍懈。

    眼前一花,陰陽重子龔勝已抓住這一絲空隙,閃進竿影之内,鐵掌直拍向她的面門。

     這時上官蘭竹竿斜斜上指,恰好被對方手臂錯開,無法撤回或封架敵掌。

    在這存亡一發之間,上官蘭突然微笑一下。

    可是她的笑容并非表示欣悅之情,反而叫人看了,覺得含着凄厲的意味。

    陰陽重子龔勝已看到她的笑容,但他來不及思索,已自低嘿一聲,收掌斜閃開去。

     原來上官蘭因手中竹竿兩邊俱是一般長短,故此在這危急之際,便舍卻逃生之想,下面那截竹竿疾然蕩起,點向對方小腹上。

    龔勝焉肯和她換命,隻好退開去。

    上官蘭持竿不動,面上那凄厲的笑容已斂去,隻冷冷地瞪着他。

     龔勝氣往上沖,想道:“縱然我沒有擒住史思溫,但能把你這女娃娃捉回碧雞山,也是大功一件。

    ”于是暗中運功行氣,施展出先天一氣功,倏他場掌虛虛擊出。

    掌風勁刮中,一絲奇寒之氣,直襲對方面門五官。

     龔勝施出這先天一氣功,确實已決定不再追捕史思溫。

    因為他這種厲害無比的外門奇功,極耗元氣,他施展之後,功力便大大減弱。

    那時節他真不敢再追索史思溫的蹤迹了。

     上官蘭見他面色變得慘白驚人,惕然忖道:“他要施展先天一氣功了。

    ”于是屹然直立,連眼睛也不敢眨一眨,任得對方的掌風刮面而過。

    她乃是恐怕對方這一下掌風,乃是障眼之法,她一移動,便會着了對方道兒。

    誰知道這一陣掌風之内,已夾有那極寒之氣。

    不過她隻覺得面門微微一涼,并無異狀,更加睜大眼睛,等待對方施為。

     陰陽童子龔勝明明見敵人中了自己的先天一氣功,卻仍不倒下,不由大奇,何道:“史思溫昨夜不曾倒地,是因為他用劍氣封住門戶,不足為奇。

    但這女娃娃分明已中了我的先天一氣功,何以仍然穩立不倒?怪哉,怪哉,莫非我這門功夫不靈光。

    ” 他在驚疑不定中,又運動先天一氣功,揚掌一拍,掌風湧刮而去。

    隻見上官蘭秀發風中飄揚,顯得玉容如仙,極是動人。

    龔勝見她仍然不倒,第三次運動先天一氣功,夾在掌風中襲到對方面門。

    上官蘭十分疑惑地眨眨眼睛,但仍然沒有倒下。

     那老魔頭經過這三次運功,元氣大耗,功力已減弱了三成。

    但他真不能死心塌地,這先天一氣功天下無人敢當,否則以他的一身本事,何必練這能夠削弱元氣功力的玩藝兒。

     可是天地之大,無奇不有。

    眼前就有個女娃娃,居然不怕他這種毒絕一時的外門奇功所侵襲。

    龔勝大叫一聲,倏然張口吐出一絲淡淡的白氣,隻有半尺之長,疾如激電射向上官蘭。

    這時他已用足全力,是以肉眼也能夠看見一絲白氣飛射,但卻極耗真元。

    這一下如不奏效,他得回山苦練半年,方能複原。

     昔年那号稱天下第一的大劍家碧螺島主于叔初,力鬥玄陰教六位香主,龔勝也曾運足全力,施展這一手絕藝。

    那次使得碧螺島主于叔初十分忌憚,不敢戀戰,趕快離開碧雞山。

    可見得這宗絕藝,的确厲害非常。

     這一絲白氣雖然看得見,但奇快異常,如非天下第一流的身手,絕對無法閃避。

    上官蘭看倒是看見了,但有心無力,閃之不及,隻覺五官一陣奇寒,封住她的口鼻,不能呼吸。

    她知道這是先天一氣功,以前聽玲姑姑講過,凡被這種功夫侵襲之人,必定全身凍僵而死。

    這時不由得驚呼一聲,身形搖搖欲仆。

     藏在密林中的史思溫,本也聽到一點拼鬥的聲息,但又不知是否對方詭計,故此不肯現身。

    如今一聽是上官蘭的慘叫聲,不禁熱血上沖,猛可疾撲出來。

     史思溫悶聲不哼地撲出來,因此到那陰陽童子龔勝發覺時,那道宛如長虹飛渡的劍光,已離他不及一丈。

    陰陽童子龔勝心中大為凜駭,隻因他如今的功力最多隻有五成。

     史思溫身劍合一,這一擊已盡全力。

    但見劍氣如虹,電馳飚卷。

    陰陽童子龔勝倉卒中斜撒開去。

    順手一撈,恰好撈住那半截釣竿。

    上官蘭心中尚有餘悸,竟不曉得松手,被他一拉,為之站立不穩,仆倒地上。

    史思溫來勢神速,眨眼已追蹤撲到。

    劍光中但聽虎吼一聲,陰陽童子龔勝左肩鮮血濺射。

     這時陰陽童子龔勝一心逃得殘生,便算上天之幸,忍痛大喝一聲,雙手齊揚。

    兩道黃光分射而出,其一勁疾異常,直取史思溫。

    史思溫揮劍一擋,啪的一聲黃影飛上半空,原來乃是那截釣竿的一半。

    這是當史思溫追擊之時,龔勝雙手持竿突然一架。

    史思溫一劍所在竿上,那竿蓦地中斷,史思溫沉腕推劍,刺在龔勝的左肩上。

    那道黃光便是龔勝臨危将斷竿當甩手箭發出的一擊。

     史思溫一劍磕飛那半根斷竿之際,目光如電,已瞧見另有一道黃光勁襲上官蘭。

    他明知上官蘭仆倒地上,必定是中了對方先天一氣功,這刻焉會閃避?不由得心膽俱裂。

    虎吼一聲,舍下敵人,疾撲過去攔擊那道黃光。

    卻因距離過遠,趕之不及。

    眼見那道黃光,畢直射在上官蘭背上。

     史思溫肝摧腸裂,不忍卒睹,倏然沉氣打個千斤墜,身形蓦然定住在中途,同時已閉上眼睛。

    他雖閉眼不看,但腦海中仍然浮起一幅血淋淋的景象。

    想像出那支長達三尺的竹竿,直插入上官蘭的背上,隻剩下尺許在背外搖晃。

     陰陽童子龔勝趁機逃遁,一頭鑽入林中,不知去向。

     史思溫打個冷戰,忽然覺得萬念俱及。

    便想立刻追上那陰陽童子龔勝,和他以死相拼。

    報仇之後,便正好上崆峒山出家修道。

    忽然覺得有人走到他面前,一陣香風直送鼻中。

    這香味好生熟悉,史思溫又打個冷戰。

    心中想到一件不可能的事,那便是睜眼處上官蘭已無恙地婷婷玉立在他面前。

    因為這陣香味,正是上官蘭特有的香氣。

    但方才分明目睹她背上中了那支三尺來長的斷竿,在龔勝貫足内家真力之下,這宗暗器不啻以長劍擲出,焉有不洞穿之理?因此他仍然不信上官蘭沒死,以為自家産生幻覺所緻。

     忽覺一隻柔軟的手摸到他面頰上。

    史思溫實在忍耐不住,猛可睜開眼睛。

    目光到處,使他不由得呆住。

    原來那美麗的上官蘭可不正好站在他面前,玉立無恙。

     她微笑道:“你為什麼閉上眼睛?”說時,身軀已挨近來,史思溫歡呼一聲,情不自禁地把她擁抱在懷中,問道:“怎麼你平安無事?我還以為你已遭了毒手。

    ”她偎依在他懷中,馴軟得有如一隻小貓。

    她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逃脫大難。

    ” 史思溫在閉目木立之時,本已感到胸口憋悶,但如今忽然舒服起來,同時情緒很快平靜下來。

    他快活地笑道:“一定有神仙搭救。

    ”說着,兩臂一松,把她放開道:“大概是你積了陰德。

    唔,也許是你丈夫……”提起她的丈夫,心頭宛如被誰澆了一盆冰水,其寒入骨,其酸攻鼻。

     上官蘭突然撲在他懷中,臉龐埋在他胸前,低低道:“我真該死,一向都沒對你說實話,我可沒有丈夫……”說完幾句話,滿面羞紅,已不可抑。

    過了片刻,覺得史思溫毫無反應,這位已墜在愛河的姑娘,忽然敏感地懷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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