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身形一側,狼牙棒落處,僅僅砸在九指神魔褚莫邪胫骨上。
咔喳一響,那條小腿血肉模糊,下半截不知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火判官秦昆山晃眼已縱到谷口,忽見人影一閃,擋住去路。
隻見那人面如冠玉,一身儒服,俊逸潇灑,兼而有之。
認得是宮天撫,不覺暗暗驚心。
宮天撫橫箫胸前,傲然長笑道:“秦昆山你要逃出此谷,比登天還難。
”
秦昆山忖道:“看他早先和刑堂西門香主較藝時,身手超卓不凡,我絕勝不了他。
唯有趁他動手時,掉轉位置之後,出其不意逃出谷去。
”
宮天撫将玉箫一揮,震出數點青光,分取他上中下三盤。
秦昆山向左邊躍開,宮天撫屹立原地,冷笑道:“你想逃麼?”秦昆山暗叫不妙,雙筆交互一擊,嗆啷啷的一聲,宛如龍吟虎嘯。
身形一晃,已欺到宮天撫身前,左筆“彩雲飄空”,右筆“探囊取物”,筆尖射出勁風,功力十足,那似早先欲死模樣。
宮天撫喝聲:“來得好。
”青玉箫使出“空谷遺響”之式,箫尖快如星火般點在對方左筆上,跟着身形微側,健腕一沉,箫身壓向敵人右筆。
秦昆山右手判官筆不改招式,全身功力潛運至右筆,尖端斜舉便待振腕射出。
這一式脫手飛筆的招數,乃他平生功力所聚,非同小可。
若不深悉底細,極難避開。
以宮天撫的身手,雖然不至喪命谷中,但受傷則斷不能免。
火判官秦昆山聚集一身功力,正要出手時,忽見人影一閃,谷口又多出一人,卻是那無情公子張鹹。
心中一驚,方想這兩人本是對頭,怎的會跑到一塊兒?這還不打緊,最要命的是他如擊傷宮天撫,空自結下不解之仇,仍然無法奪路出谷。
一念之轉,立刻回收欲發的真力。
宮天撫哪知這頃刻間,已發生不少的變化,青玉箫沉處,脆響一聲,敵人右手判官筆已脫手墜地。
火判官秦昆山到底是稱霸一時的人物,武功不比等閑,隻見他抽身疾退時,腳尖一挑,墜地的判官筆向後飛起,恰好和他後退的身形同時飛到。
秦昆山伸手綽住鐵筆,四顧形勢。
無情公子張鹹大聲發令道:“蔣青山、呂聲嚴守那邊,如讓敵人闖過,自取頸上人頭來見我。
”蔣、呂兩人聞言立即兇悍地攔住去路。
宮天撫傲然笑道:“秦昆山你今日算得上倒黴,碰上硬手。
哼,你不要變顔變色,縱然你沒有暗算九指神魔褚莫邪,但憑你們兩人,也難逃出此谷。
”
無請公子張鹹接口道:“這厮手段真夠毒辣,唯恐九指神魔褚莫邪對外傳出他受挫辱之事,便不惜暗算夥伴以保全名聲。
”
火判官秦昆山的心事,被人看穿,臉上不由得一陣紅一陣白。
獨臂野豺呂聲忽然叫道:“公子請到這邊來,那邊有宮爺守着,已可無虞。
”
宮天撫傲然道:“貴介此言不差,你可過去看看有什麼事。
”
無情公子張鹹疾掠過秦昆山身邊,縱到呂聲等人站處。
呂聲低低道:“蔣青山剛剛想到一個好主意,如要得知朱姑娘下落,可從秦昆山身上設法。
”
張鹹大喜道:“蔣青山不愧是我的智囊,但用什麼法子呢?”
蔣青山用手比着喉嚨,作出欲割之狀,然手又搖搖手。
火判官秦昆山老謀深算,臨危不亂。
心知自己在三招兩式之内,一定無法沖過宮天撫那一關,故此一直回頭凝瞧那邊三人動态。
蔣青山的手語比将出來,張鹹還未領悟時,火判官秦昆山已想到一個主意,倏然躍到宮天撫身前,低聲道:“你讓開出口,我可将玲姑娘的消息奉告。
”
宮天撫聞言一震,微微發愣。
那邊的呂聲已洪聲叫道:“宮爺别吃那厮逃走。
”
宮天撫朗聲應道:“你們放心,”秦昆山早知朱玲對他們十分重要,便又道:“快點讓路,否則我絕口不說,或者暗中告訴張鹹。
”
這一着的确厲害非常,隻要宮天撫真愛朱玲,非讓路不可。
但偏生宮天撫性情最傲,一生受不了人家要脅。
“混帳,宮某另有法子可以尋出朱玲消息,縱或不然,宮某難道就不能迫你招供麼!”秦昆山為之一愣,方想自己本以為此計萬無功之理,哪知真個碰上了釘子。
無情公子張鹹已悟出蔣青山之意,立命呂聲趕過來,低低對宮天撫道:“咱們可以用不取他的性命和不說出他曾現身于此之事,來迫他供出朱玲的消息。
張公子已在那邊準備好,絕不讓那厮有機會逃走。
”
宮天撫哈哈一笑,道:“此計大妙,方才這厮還以此誘我讓路哩。
”
呂聲豺目一翻,定睛瞧着宮天撫的俊面。
宮天撫詫道:“你怎麼啦?”
“小的萬想不到官爺真是這麼一位英雄人物,實在令人欽佩。
”
宮天撫微微一笑,便向秦昆山冷然喝道:“秦昆山你要不要性命?”
秦昆山聞言心中一定,知道單以朱玲的消息,便可保全一身無恙。
他是個老江湖,深悉讨價還價之妙,便談談一笑,應道:“本座闖蕩江湖數十年,從不知死字如何寫法。
你們盡管劃下道來,本座如因敗北而死,隻能怪自己技藝不精。
性命要不要,等閑事耳。
”
宮天撫冷笑,對獨臂野豺呂聲道:“你聽這厮嘴巴倒是真硬。
”接着臉色一沉,又道:“你可要保全威名麼?”這一擊直中要害,秦昆山怔一下。
暗想縱然逃得一命,但今日之事,如何對得住江湖上悠悠之口?
那邊張鹹大聲道:“秦昆山你趁早認輸,否則我們雖放你走,但卻去告訴鬼母說,你為保虛名,暗算九指神魔褚莫邪,嘿嘿,你看着辦吧!”
火判官秦昆山打個寒噤,想起鬼母武功之高,手段之毒,如落在她手中,隻有比死更慘。
當下長歎一聲,道:“本座今日隻好認栽。
咱們交換一個條件,本座方面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們方面問清楚之後,須任我出谷,同時此後永遠不向第五人洩露此事始末一字。
”宮、張這邊共有四人,故此他說不許洩秘密于第五人。
宮天撫、張鹹同聲應道:“這個條件甚是公平,就這麼辦。
”
呂聲在一旁補充道:“秦昆山你心中不得藏起任何消息而不回答我們。
”秦昆山收回雙筆,冷笑一聲,道:“若在平日,秦某沖着你這句話,非殺死你這厮不可。
”
宮天撫勸道:“算了,咱們時間寶貴,快說完了大家好各自上路。
”
無情公子張鹹首先問道:“朱玲可曾遇害?”此言一出,谷中的五個人,倒有八隻眼睛凝視着秦昆山。
秦昆山應道:“沒有。
”那四人同時長長透氣,顯然一齊在心中放下一塊大石。
“你可是從鬼母口中親耳聽到這消息?”宮天撫精明地追問。
“不是。
”四人一聞此言,頓時又驚愕交集。
“雖然教主沒有親口說出,但本座卻敢斷定玲姑娘沒有遇害。
”
無情公子張鹹暴躁地道:“你賣什麼關子。
”
“哈哈,你外号叫無情公子,大概要改一改吧。
好吧,本座分析一下,你們必定心服口服。
”
無情公子張鹹被他調侃一下,本欲暴怒動手,但一聽後面的話,驟然為之洩了氣。
“你們可知敞教堂香主西門漸和玲姑娘是什麼關系?……哦,你們一定早已聽過他們的傳說。
不錯,他們真是夫妻名義,不過沒有正式有什麼關系就是了。
西門香主心堅如石,手毒如蛇,但他對于玲姑娘,卻無微不至,可以為她而死,絕無二言。
”
宮天撫和張鹹聽他一味在談論西門漸對朱玲的摯愛為之大大不悅,各自微哼一聲。
“當年石軒中第一次上碧雞山,被教主擊落懸崖。
玲姑娘在人叢之後,于此相應地昏倒地上。
西門香主睹狀,雖然極之妒恨,但又恐教主見到,會對玲姑娘不利,立刻先把她送回房中,他對于玲姑娘的真情熱愛,于此可見一班。
”
他歇一下,見到他們面上都露出不善之色,但他胸有成竹地淡淡一笑,又道:“其實教主哪裡會不曉得此事,但教主愛惜西門香主有如親生兒子,因此詐作不知。
自從玲姑娘離開之後,數年來西門香主未曾對任何女人微笑過。
教主背着西門香主,也曾嗟歎說西門香主太過癡情,不會有好結果。
”
呂聲最是沉不住氣,暴聲喝道:“你羅嗦了半天,究竟在說什麼?”
“别急,下面這句話,就是我所要說的。
你們試想,以西門香主這般癡情對待玲姑娘的人,若然知道玲姑娘不測,他能不露諸形色麼?也許是當着外人,他會勉強忍住,但後來我們一齊回聖壇查勘現場時,他仍然沒有絲毫不妥神色。
從這一點推測,秦某敢擔保玲姑娘必定無恙,而且還安然在碧雞山上。
”
他的結句強而有力,聽得四人心中俱大感舒暢。
“以你看來,朱玲被禁在什麼地方?”
“就在聖壇之内。
”火判官秦昆山沉重地說,隻因現在他開始洩露教中機密,按教規是受盡毒刑之後,方始處死。
“聖壇之名,對外人而言,便是在議事大廳之後的内進全部屋宇。
在本教中人而言,則僅僅是指後進十二座院落中的雪樓,此樓隻有兩層,一進月洞門之後,全部用上好白石鋪建,連院子也不例外。
入了上經院,如入冰雪世界。
這座雪樓四四方方,長寬俱是五丈五尺,占地頗廣。
據說昔年公孫先生設計此樓,嘔盡心血,故意将這座院落放在死門之上。
樓中埋伏,天下無雙。
”
“不過你們可以放心的一點,便是敝教教主自恃武功為天下之冠,因此把所有的埋伏完全撤掉。
饒是這樣,不明底蘊的入進入此樓之内,也将無法複出。
本座加盟玄陰多年,近數年更是内三堂香主之一,也僅曾進樓一次,而且隻在樓下。
若不是有西門香主帶着,根本寸步難移,動辄得咎呢!”
宮天撫、張鹹都大不服氣。
宮天撫傲然道:“公孫先生誠然是天生奇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