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了。
但他并不在意,捧起石闆,硬往石上按去。
誰知因他的圓圈劃得不是極圓,是以非對準部位,無法嵌回原位。
鄭敖沉住氣,試了好一會兒,才找對了部位,一下嵌入去,登時滴水不流。
但這一番折騰,洞中的積水已深達三尺餘。
史思溫劍眉大皺,差點兒哼出聲來。
敢情他的屁股浸在水中,傷口沾水,登時又疼又癢,極為難受。
上官蘭見他的表情,真想問他是不是不舒服,話到口邊,卻又硬給忍住。
鄭敖忽又大笑道:“要說我自己太緊張,但其實也不然,試想我堵住此洞,又有何用?倒不如一股作氣,沖将上去。
”
史思溫咬牙忍住疼癢,做聲不得。
上官蘭實在沉不住氣,便問鄭敖道:“這水可是極冷麼?”她以為史思溫受不住水冷,是以這般模樣。
鄭敖歇了一下,才道:“我本不太感出冷熱,你這一問,我用手試了再試,卻覺得這水好像甚是暖和呢,史思溫你覺得怎樣?”
史思溫勉強應産:“……差不多……”他管自己屁股上的痛癢還來不及,哪有心思去管這水是冷是熱。
上官蘭垂下一隻手,深入水中,不由得訝道:“這水好暖,哎呀,鄭大叔,這水大有古怪。
”
鄭敖心想自己本來稱雄多年,處事沉穩。
但這兩個少年男女偏愛大驚小怪,主意又多。
這回不知又發現了什麼古怪,便道:“有什麼古怪?”
上官蘭道:“凡是湖底的水,必定十分冰冷,但這水卻溫暖異常,你說這不古怪麼?”
這時水勢漸低,原來四面泥質松軟,吸水甚快。
鄭效也是聰明人,聞言恍然道:“你意思是說,這水可能不是湖水麼?”
“不錯,我敢擔保不是湖水。
”她肯定地說。
史思溫屢次被上官蘭弄得沒趣,但此時仍然忍不住道:“有道理。
”剛剛說了一句,屁股上疼癢攻心,不覺皺眉微哼。
上官蘭見他的神态,以為他故意說反話,不由得喚道:“我不要你抱,你放我下來。
”
史思溫忍住疼癢道:“你……你怎可沾水?”
“不要你管,我死了也不關作事。
”
史思溫為難地歎口氣,但可沒放她下地。
鄭敖見上官蘭使小性子,忙忙打岔道:“上官蘭,你剛剛提醒我這些水可能不是湖水,但不是又怎麼辦呢?難道冒險把這塊石闆揭開,試上一試麼?”
上官蘭聞言深覺此舉太過冒險,便不敢出主意。
史思溫反對道:“不可,我們設法出了此地。
然後再想辦法回來不遲。
”
正在計議時,忽聽野鳥鳴叫之聲甚急,似有人來驚動。
鄭敖低聲道:“一定是有人來了,可惜無法偷窺來人是何路數。
”
史思溫道:“這等險惡之地,除非深悉底蘊之人,附近山民絕不敢來。
我想多半就是苦海雙妖未死的老妖費選來到。
”
鄭敖沉聲道:“若是那老魔頭來,我們必須小心。
這可不是長他人志氣,憑那老魔頭近百年修為,咱們三個加起來,怕也遠非敵手呢。
”
原來魔劍鄭敖乃是黑道老前輩萬裡飛虹尉遲跋的弟子,那萬裡飛虹尉遲跋平生以劍術揚名宇内,為有數的大劍客之一。
因是黑道中人,故此深知陰山苦海雙妖的厲害。
當年苦海雙妖之一的費選,以一對天玄掌雄視黑道,如今又隔了數十年,功夫自然更加精深。
史思溫自知屁股傷勢不輕,足以影響本身功力,故此不敢說硬話。
上官蘭素知鄭敖不是怕事之輩,既也如此說法,自然深信不疑。
這時地洞中一片靜,本來淹到小腹的水,已退剩半尺不到。
上官蘭默然了一會兒,看看地上水勢,便低聲道:“鄭大叔,你可以把石闆移開一點兒,讓水流進來,隻要不放得太多,一下把地洞淹滿就行啦。
”
鄭敖恍然醒悟,便放開一道半尺大的縫隙,石壁内潺潺流出水來,但過了一會兒,地上的水仍不增加。
原來這地洞吸水甚快,隻要放進來的水不多,便不覺得增高深度。
又過了一會兒,鄭敖道:“噫,現在可有點兒眉目了,那邊的水已不多啦。
”
上官蘭露出喜色,暗脫史思溫一眼,隻見他淳厚老實的面容上,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表情。
她覺得十分奇怪,暗自尋思史思溫何故如此?鄭敖已把整塊石闆取了下來。
流進來的水已越來越小,不過因圓洞開得高,故此那邊的圓洞下面,依然積貯滿水。
上官蘭想來想去,忽然想到史思溫皺眉苦臉之故,可能是想起那村女,登時妒從心起,使她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力量,突然一掙,跳落地上。
史思溫失驚道:“你……你怎麼啦?”話一問出口,自己因她一掙之勢甚猛,迫得用力站穩,觸動了傷處,一陣奇癢奇疼,直攻入心。
于是不能再問,徑自皺眉忍傷。
他的表情落在上官蘭眼中,又使她誤以為他十分不悅她的舉動,不禁氣沖沖應道:“我不要你管,你又不是我的……”她本要說你又不是我的丈夫,但那丈夫兩字到了口邊,猛可驚覺忍住,改為父親兩字。
鄭敖以為史思溫不肯和上官蘭鬥嘴,故此不做聲,便不曾發覺史思溫有異。
上官蘭走到鄭敖身畔,探頭向圓洞内張望一下,然後回頭道:“鄭大叔,裡面的水絕退不了,好在對面還有一層石壁,相距不遠。
你可以平伸身軀進去加上手長,剛剛好夠得上内層石壁。
”
鄭敖道:“看來隻好這麼辦。
但假使那費老妖已到了裡面,咱們這一驚動,非吃他纏上不可。
”
上官蘭努着小嘴,道:“我跑得動,你不須顧慮我。
”鄭敖等了一下,見史思溫沒有反對,以為他默許如此,便笑道:“好吧,但你得先準備逃走,我可以抵擋那老妖一陣。
”
上官蘭弄一弄身上寬大的衣服,那是鄭敖的外衣,暗中裹紮得俐落一點,但是鄭敖看他這副樣子,氣得要死,但也沒奈何,隻好在鼻孔中重重地哼一聲。
鄭敖拔出白虹劍,輕彈一下,道:“這一破壁而入,若遇老妖,咱們就得快跑,不過要沖過這圓洞不易,我憑手中此劍,定可抵擋一時三刻。
史思溫你不必理我,盡先保護上官蘭逃走……”史思溫此時才聽清楚他要破内壁入去,正在措詞反對,上官蘭叫道:“大叔,你不必顧慮我。
”
鄭敖堅決地道:“不行,我有責任要将你平安帶回襄陽,如果你不聽我的主意,我就不弄穿那堵石壁,咱們另想法子回去好了。
”上官蘭聽他口氣極為堅決,隻好不語。
史思溫也沒有做聲。
鄭敖吸一口真氣,竄入圓洞中,伸直白虹劍,極為小心地刺入石壁中。
他輕輕刺進去,大約刺入一尺左右,便感覺出劍尖已穿透石壁。
當下回頭道:“我劍已穿透石壁,你們可作準備。
”
史思溫嗯了一聲,取了一粒保心丹服下,似乎心神不定。
鄭敖又道:“我可顧不得是否會毀損寶物,隻好聽天由命了。
”說罷手中白虹劍緩緩移動,不久便劃了個圈圈,約是尺半大小。
他拔劍出去,交于左手,然後右手貼在圓圈,運足真力,吸住石頭,往内一撤。
壁上登時出現了一個尺半大的圓洞。
鄭敖失聲道:“哎,洞中為何那麼黑暗?”
上官蘭好奇心大起,趕快回身去把壁上嵌着的火折取過來,遞給鄭敖。
那火折已燒得差不多,隻剩下微弱的火焰。
鄭敖接過來送入圓洞内,憑着目力不比凡人,匆匆一瞥,已發現洞内竟是一間低矮狹小的石室,上下縱橫都不及六尺,身材較高的人,在室内絕不能挺直腰肢。
鄭敖失望地道:“這是什麼鬼地方,我就不信這裡面會有藏寶。
”
上官蘭在後面問他如何,鄭敖縮回身軀,随把他所見情況大略一說。
上官蘭思忖一會兒,道:“這個小石室也有作用,但一時卻怕難以查出端倪。
”
鄭敖道:“待我進去用白虹劍四方八面都試一試,或者能夠發現其他地方。
”
上官蘭道:“大叔說得對。
藏寶之地必在附近。
”她皺起眉頭,又擔憂地道:“但假如又有水淹進來,這一次便比較危險了。
”
鄭敖道:“你不須憂慮,我仍可把洞口塞住,然後再尋脫身之計。
目下我們勢成騎虎,非試上一下不可。
”
史思溫一直沒有做聲,木立上官蘭身後。
鄭敖覺得奇怪,便問他道:“史思溫,你的意思怎樣?”史思溫神智微覺迷惘似乎聽見鄭敖問他身體怎樣,便微嗯一聲,聲音中顯出不大受當。
鄭敖想一下,正色道:“史思溫,我們有話不妨講明白,你莫看錯了我,以為我貪得什麼奇珍。
其實我固有好奇之心,想知道苦海雙妖在此地藏有什麼人間罕見之物,但主要還是找出脫身之路,絕無貪得之意。
話先說明白,等會兒不論發現了什麼寶物奇珍,統統屬你所有,鄭敖絕不沾手。
現在我可要進去尋路啦!”
史思溫矍然驚醒,卻隻聽到他最後一句,忙道:“你盡管請。
”
這一答爽脆之至,鄭敖不由得冷哼一聲,心想石軒中一代英俠,想不到收了個如此小心眼的徒弟。
上官蘭也暗鄙史思溫的得失心太重,默默不語,始終不肯回頭顧視他一眼。
鄭敖捧劍穿入石室中,尚覺不曾刺透,便拔出來,改向另一壁試探。
四壁都試探過,卻仍然找不出空間,不由得心頭一沉,大聲道:“上官蘭,咱們怕都弄錯了呢,四面石壁穿透以後,均有泥土滞阻之感,并無空間。
”
上官蘭道:“鄭大叔,還有上下兩面,試完仍找不出空隙的話,藏寶必在此室中。
”
這時石室中因火折已熄,黑暗異常。
鄭敖道:“隻好再試一試,不過我卻擔心上面乃是湖水,若然開個天窗,湖水直灌下來,非淹死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