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娥姁那時正站在審食其的背後,一見審食其在鏡子裡朝她微笑,那還了得,一時意馬心猿,無法自制。
當時她與審食其調情的舉動,不佞也不願意細寫。
不久,她便與審食其兩個,如魚得水,以漆投膠,露水姻緣,情同伉俪。
審食其雖然有負劉邦,但是出于被動,尚非主動,責他不能守身如玉,竟受娥姁引誘,自然罪不可赦。
不過看他日後受封辟陽侯之後,尚怕物議,不敢常進宮去。
後經呂後再三宣召,臨之以威,他因錯在從前,亦難拒絕于後。
每常進宮,也不敢助纣為虐。
就是對于外邊臣子,又知排難解紛,所以一有危險,就遇救星。
倘竟早死數年,或可幸免那位淮南王的一椎之苦。
當時那班薄負虛名的人,也去與他交遊,他若真是元惡巨兇,諸呂被殺的時候,早也一網打在其内的了。
不佞本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物,何至袒護這位淫棍?因其确是被動,不佞故不苟刻責人。
一個人讀史,當用自己的眼光,不必以為那部《史記》,便是信史。
所以這部《漢宮》雖說是小說體裁,與正史有别,然而書中所有的材料,倒非杜撰。
閱者若因正史所無,就認為空中樓閣,那就未免腹儉了。
現在再說娥姁自從與審食其有了暖昧以後,他們二人,真是形影不離,寝食難分,隻不過避去太公、劉媪的兩雙眼睛。
太公到底是她的公公,自然不會監督到她的私房之内去的,獨有她的婆婆,有病在床的時候,毋須說起,有時病愈,自然要到媳婦房中走走。
虧得審食其這人,年紀雖輕,世情極熟,他與娥姁有情以後,平時一舉一動,無不十分留心。
不要說他們二人此時的奸情決不會被劉媪察破,就是将來入了楚營,身為抵押之品,依然同寝共食,也未稍露破綻。
觀他細心,倒是一位偷香的妙手。
誰知劉媪為人,真是一位好人。
她恐怕她的那位好媳婦,因為有她在世,終究礙手礙腳,未免有些不甚方便,情願犧牲自己皇太後的位分,一病長逝,躲到陰曹地府裡邊去了。
娥姁一見她的婆婆歸天,面子上不得不披麻戴孝,心裡呢,少了一個管頭,真是萬分惬意。
這時候劉邦内有姣姵替他運籌帷幄,外有樊哙、夏侯嬰等人替他陷陣沖鋒,一時聲威大震,已與項羽齊名。
這天正攻下胡陵、方與兩邑,方待乘勝向外發展的時候,忽得劉媪逝世的兇信。
算他尚知孝道,便令樊哙、夏侯嬰二人,分守胡陵、方與兩城,自己帶了姣姵回家治喪。
此時娥姁一見姣姵回來,心裡不大高興。
她不是在芒砀山中曾經表示過不妒嫉姣姵的嘛,此刻何以忽又中變起來呢?她這人,雖是一位女流,卻是曆代皇後中的佼佼人物,不要小觑了她。
她因姣姵這人十分伶俐,她與審食其的私事,恐怕被她看破。
若去告知劉邦,她與審食其二人,便有性命之憂。
她于是想出一條毒計,悄悄地去問審食其道:“你看袁姣姵的臉兒生得如何?”
審食其便據以對道:“非常美麗。
”娥姁道:“比我如何?”審食其道:“尹、刑難分,她是嬌中含有英武之氣,你是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