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無數的美人兒進來朝見,于是粉白黛綠的塞滿了一屋子。
他從前不是曾經因公來過鹹陽,偶見始皇在九霄樓上飲酒取樂?那一種旖旎風光的盛舉,他當時十分痨饞,不是說過:“大丈夫應當如是”那句話麼?有志者事竟成,真個也是他的福分。
當下他一面吩咐免禮,一面将諸妃輪眼一看。
隻見:有的是蛾眉半蹙,平添西子之愁;有的是蝤領低垂,不掩神女之美;有的是粉靥微紅,容光奪目;有的是雲鬟亸翠,香氣撩人;有的是帶雨梨花,盈盈堕多情之淚;有的是迎風楊柳,袅袅舞有意之腰。
真是各有各的神情,各有各的态度。
此時的這位沛公,也會學他的那個末代子孫,樂不思蜀起來。
他正在暗想,此時有了名花,必須美酒前來助興。
他的念頭尚未轉完,早見一班宮娥彩女,頓時擺上一桌盛筵。
他這一喜,便心花怒放,走去自向上首一坐,那班妃嫔,就蜂擁着前來輪流把盞,擠不上來的呢,争來圍着他的身後,宛如一座肉屏風一般,繞得水洩不通。
他也知道此刻尚難馬上就做皇帝,自然不好提那正事。
隻得揀那些無關緊要的話說,先問那位趙吹鸾道:“你們在一聞城破的當口,究是什麼心理?何妨一一照直說與我聽。
”當下趙吹鸾首先答道:“那時奴輩的思想,尚未知陛下是何等樣人,若是照直說了出來,恐撄聖怒,其罪非輕。
”沛公道:“我不見罪你們,放心大膽地說出就是。
”趙吹鸾聽了,方才微笑奏道:“奴當城破之時,尚卧在床,心裡默念,亡帝荒淫無道,又有那個姓趙的奸臣,隻知助纣為虐,逢君之惡,對于天下諸侯,自然十分苛待,因此惹起幹戈。
一旦亡國,那班殺人不眨眼的将士,走入宮來,奴等必死亂刀之下。
如此慘苦,豈不可怕!當時心理,未免怪着亡帝,早能行些仁政,便可長保江山。
那時我們也好長在宮中伴駕,朝朝寒食,夜夜元宵,方不辜負天生麗質,得享富貴榮華。
那料陛下如此仁厚,如此多情。
在此刻是隻望陛下大事定後,奴等得以長侍宮帏,便無他望的了。
”
沛公聽了,便以手中之箸,擊着桌子微笑道:“婦人心理,大都如是。
恨二世不能長保江山,恨得有理。
此是老實說話,我卻相信。
”說完,便把面前酒杯,遞到她的口内道:“賜君一杯,獎君直道。
”趙吹鸾此時以為這位皇帝,既已垂憐,将來妃子一席,必定有分,心中一喜,忙将那杯酒接着,跪在地下,向她口中,啯啯啯地咽了下去。
喝完之後,又站身起來,忙用翠袖把那杯子揩試幹淨,新斟上滿滿的一杯,走至沛公面前,重又跪下,高高地擎在手内,對沛公說道:“陛下請飲一杯,萬年基業,已兆于此矣。
”沛公就在她的手内,俯身一飲而盡,命她起來,坐在身旁。
再去問一個著绛色宮裝的美人道:“你呢?何妨也說說看。
”隻見那位美人,慌忙起立,話未開口,見将她的粉頰,微微地紅了一紅。
沛公一見這般媚态,真是平生未曾經過。
不禁樂得手舞足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