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四匹,侍役十人,寶劍一柄,随意閑遊,以娛暮景。
有時來到長安,便住陳平家中。
這天又到都中,直入陳平内堂,卻見陳平一人獨坐,滿面憂容地低了頭,似有所思,他便直問道:“丞相何故憂慮,難道不怕憂壞身子的麼?”陳平一聽有人與他講話,方始擡頭一看,見是陸賈,明知他是自由出進慣的,家人不便阻止,自然不好去責家人。
當下一面讓坐,一面問他何日到此。
陸賈答道:“今日方到,即來拜谒丞相,丞相所思,我已知道。
”陳平且笑且問道:“君一到長安,即蒙光顧,自是可感。
惟說知我心事,我則不信。
”陸賈也笑道:“丞相位至首相,食邑三萬戶,好算富貴已極,尚有何優?我想除了主少國危,諸呂用事之外,似無可憂的了。
我所以貿然一猜,未知是與不是?”陳平道:“我的心事,君既猜中,請問有何妙策,可以教我?”
陸賈道:“此事固屬可憂,以愚見說來,并非無法。
古人說,”天下安,注意相。
天下危,注意将。
‘将相和睦,衆心歸附,朝中有變,不至分權。
既不分權,何事不成!如今國家大事,隻在兩人身上。
“陳平問他:”兩人為誰?“陸賈道:”一是足下,一是绛侯。
我與绛侯相押,說了恐他不信;足下何不交歡绛侯,聯絡感情,包你有益非淺。
“陳平聽了,似有難色。
陸賈又與陳平耳語半晌,陳平方始首肯,願去交歡绛侯。
原來陳平與周勃,雖然同朝為官,意見卻不融洽。
從前高帝在荥陽時候,周勃曾劾陳平受金盜嫂,雖已事隔多年,陳平心中未免尚存芥蒂。
及聞陸賈獻策,乃特設盛筵,邀請周勃到他相府,周勃來後,入席暢飲,這天不談國事,單是聯絡感情。
等得酒半,陳平問起周勃的家事。
周勃笑答道:“人口衆多,出入不敷,奈何奈何!”陳平即命家人呈上白銀萬兩,為周勃壽。
周勃力辭不受。
陳平暗命家人,送至周勃府上。
那時周勃尚在相府,周妻接受之後,重賞來使。
乃至周勃回來,周妻笑謂周勃道:“君雖為将有年,家中頗為拮據;陳丞相饋金前來,我已收下,我們兒女,從此吃著不盡矣。
”周勃失驚道:“此銀如何可受?當日我曾劾他受金,他必記起前仇,有意陷我不廉,快快退還。
”周妻道:“彼食邑三萬戶,分俸相贈,算得甚麼?人家善意,君何多疑乎?”周勃聽了,方始一笑置之。
次日還席,陳平到來,周勃謝過贈金之事。
席間所談,漸入國事。
周勃也在深恨諸呂,今見陳平提到他們,豈有不贊同之理,于是大家預為安排,遇機即發。
陳平回府,告知陸賈道:“周将軍已允我共事矣,現有勞君之處,救國大事,幸勿見卻!”
陸賈聽了,笑答道:“丞相欲使我任蘇秦、張儀之責乎?”陳平點首道:“正是此事,君擅辯才,舍君無人矣。
”陸賈道:“丞相有心救國,陸某敢不效奔走之勞。
”陳平乃贈陸賈奴仆百人,車馬五十乘,錢五百萬缗,請他交遊公卿。
預相結納,傅作驅呂臂助。
陸賈應命即去,先擇平時莫逆諸子,将來意說明,然後逐漸推廣。
一班朝臣,無不被他說動,暗暗預備背呂。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