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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立東宮骨肉又相逢 服南越蠻夷鹹入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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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幾許,可問廷尉;錢糧若幹,可問治粟内史。

    ”文帝作色道:“如此說來,君究竟所管甚事?”陳平慌忙免冠伏地請罪道:“陛下不知臣驽純,使臣待罪宰相,臣實有負陛下,但宰相一職,乃是總理其事,上佐天子,燮理陰陽,調和鼎鼐。

     下撫萬民,明庶物,外鎮四夷,内督卿大夫各盡其職,關系均極重大。

    譬如建造房屋,宰相無非繪圖監督工匠。

    至于每日用泥瓦若幹,用木料幾許,另有司帳負責。

    若須事必躬親,一人的精力有限,日行的例事極多,至挂一漏萬,因小失大,遺誤實匪淺鮮呢!“文帝本是仁厚,聽完陳平之言,反而點首稱是。

    其實陳平不過一張利嘴,能辯而已。

    即照他所說,難道監工人員,連一個總數都不知道麼?譬如問他,每年所辦之案,盜賊若幹,人命若幹,婚姻若幹,錢債若幹,或是收人錢糧若幹,用于何地若幹,用于何事若幹,自然一一不能細答。

    若是總數,隻須答以決囚幾萬幾千件,錢糧共入若幹萬缗,共出若幹萬千萬縷,出入相抵,應盈應虧若幹足矣。

    陳平竟不知道數目,空言塞責。

     文帝又是王子出身,不事荒淫,能知仁孝,已經稱為賢君。

    能夠問到決囚。

    錢糧等事,更算留心政治;若要他去駁斥陳平,這是斷無這種經驗。

    從前的皇帝易做,宰相猶不繁難。

    他們君臣二人,無非一對糊塗蟲罷了。

    陳平的糊塗,尚能辯說幾句;還有那位周勃,糊塗得更是令人發噱。

    那時周勃,仍是滿頭大汗地呆立一旁。

    他見陳平應對如流,連主上也點頭贊許,一時相形見绌,越加大難為情。

    等得散朝,周勃便一把将陳平拖住,埋怨他道:“君既與我交好,何不預先教我。

    今日使我當場出醜,未免難堪!”陳平當下聽了,笑不可抑地答道:“君年長于我,又是首相,時時應防主上垂詢。

    倘若主上問君長安究有盜賊幾許,試問君又如何對答呢?此等言語,隻有随機應變,哪能預教。

    ”周勃一聽言之有理,忙又拱手謝道:“這是我錯怪君了!”周勃回府,即将此事告知其妻,似露求退之意。

    其妻答道:“君才本來不及陳平,現在年紀已大,正可休養。

    若再貪戀虛榮,恐怕禍不遠了。

    ”周勃聽了一吓,複又失笑道:“我才不及陳平,今且不及女子,惟有退休,尚足自保。

    ”次日,即上表求退,文帝略加挽留,也即準奏。

    專任陳平為相,更與陳平商及南越事宜。

    南越王趙佗,前由漢帝冊封,歸漢稱臣。

    至呂後四年,有司請禁南越關市鐵器,趙佗因此大怒,背漢自立。

    且疑長沙王吳回進讒,遂發兵攻長沙,蹂躏數縣,飽掠而去。

    嗣又誘緻閩越、西瓯,俱為屬國,居然也與漢天子抗衡,乘黃屋,建左纛,藐視天朝。

    及至文帝即位,四夷賓服,獨有趙佗倔強猶昔。

    文帝便想派兵征讨。

    陳平道:“勞師動衆,勝負未知;臣保一人,可以出使。

    ”文帝問他何人,陳平道:“陸賈前番出使,不辱君命,遣他再往,事必有成。

    ”文帝遂授陸賈為大中大夫,赍着禦書,往谕趙佗。

    陸賈奉命起程,不日到了南越。

    趙佗本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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