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宣帝卧病在床,忽見一隻白虎向他奔來,吓出一身冷汗,急問後妃,都稱未見。
宣帝召蔔者至,令占兇吉。
蔔者占了一課道:“白虎臨頭,不甚利于病人。
但可祈禱,或亦無礙。
”宣帝命去照辦。
蔔者搭起七七四十九層高台,名曰借壽,還要皇太子以及大小臣工,俯伏羅拜。
據說,玉帝若準借壽,所焚之符,便會飛上九霄。
說着,邊念咒語,邊焚符篆。
群臣擡頭觀望,那道所焚之符,果然直上空際。
衆人正在額手相慶的時候,突見幾個宮監,滿頭大汗地奔了出來,向大衆宣示道:“萬歲宴駕!衆官速在此地舉哀,太子快快進宮,去接遺囑!”
衆人聽了,個個吓得魂不附體,一面放聲大哭,一面把蔔者拿下,發交有司治罪。
那位蔔者隻好哭喪着臉,逡巡入獄去了。
不久,又奉王皇後手诏,說蔔者法術無靈,贻誤大行皇帝性命,立即處斬。
蔔者到了陰曹,見着那位宣帝,有何辯白,不佞當然不得而知,無從叙述。
單說當時皇太子奭入宮恭讀遺诏,是命侍中樂陵侯史高為大司馬,兼車騎将軍,太子太傅蕭望之為前将軍,少傅周堪為光祿大夫,共同輔政。
總計宣帝在位二十五年,改元七次,史書稱他綜核名實,信賞必罰,功光祖宗,業垂後嗣,允稱中興明主。
惟貴外戚,殺名臣,用宦官,釀成子孫之國的大害,未免利不勝弊,确是正論。
那時大喪辦畢,皇太子奭嗣皇帝位,是為元帝。
尊王皇後為皇太後,越年改易正朔,号為初元元年。
奉葬先帝梓宮,尊為杜陵,廟号中宗,上谥法曰孝宣皇帝。
立妃王氏為皇後,封後父王禁為陽平侯。
王禁即前繡衣禦史王賀之子。
王賀在日,自謂曾經救活千人,子孫必貴。
果然出了一位孫女,正位中宮。
積德者昌,此語真個不錯。
王皇後名政君,是王禁的次女。
兄弟八個,姊妹四人,母氏李姓,生政君時,夢月入懷,當時戚友都說她将來必定大貴。
及政君年已及笄,婉娈多姿,頗通文墨。
獨她那位老子,不修邊幅,好酒漁色,納妓作妾,竟達二十四人之多。
李氏是位正室,除政君以外,尚有兩男:一個單名鳳字,排行最長;一個單名崇字,排行第四。
此外同父異母弟兄六人:名譚、名曼、名商、名立、名根、名逢時。
李氏生性奇妒,屢與王禁反目。
王禁逼令李氏大歸,後即改嫁河内人苟賓為妻。
王禁因見政君已經長成,許與邑人蒯姓,蒯姓未娶即夭。
趙王聞得政君美貌,拟聘為姬。
甫納财禮,趙王又是病故。
王禁見政君疊喪二夫,甚是詫異,因邀相士南宮大有來家,為政君看相。
南宮大有一見政君,即伏地稱臣。
政君又羞又吓,躲入帷内。
王禁心裡暗喜,便問南宮大有道:“君如此舉動,難道吾女要做後妃不成?”南宮大有道:“令愛若不大貴,請斷吾頭!”王禁重謝使去。
乃教政君學琴。
政君一學即會,複負才女之譽。
遠近争來作伐,王禁一概婉辭。
政君年十六,承宣帝宮中一位婕妤的介紹,執役宮内。
那時太子良娣司馬氏得病垂危,太子奭痛不欲生,百計求治,終無效驗。
良娣也自知不起,泣語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