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俯首無詞,再遣張放出為天水屬國都尉。
張放臨行時,與成帝握手泣别。
成帝俟他去後,常賜玺書勞問。
後來張放母病,乞假終養。
及母病愈,成帝又任為江東都尉,不久仍召為侍中。
那時丞相薛宣,業已因案奪職,翟方進升任丞相,再谧張放,不應召用。
成帝上憚太後,下怕公論,隻好賜張放錢五百萬缗,遣令就國。
張放感念帝恩,休去妻子,情願終身獨宿,以報成帝情好。
及成帝宴駕,張放聞信,連日不食,毀瘠而死。
後來晉王羲之有句嘲張放雲:“不是含羞甘失節,君王膝下尚無男。
”這個挖苦,明明說張放要替成帝生養兒子,大有趙飛燕借種的風味。
一語之貶,萬年遺臭。
張放死而有知,也該紅潮上面呢。
此是後話,說過不提。
再說當時丞相薛宣免官的事情,乃因太皇太後王氏,得病告崩,喪事辦得不周。
成帝本恨薛宣逼走張放,便用假公濟私的手段,坐罪薛宣,免為庶人;翟方進事同一律,連帶處分,降為執金吾。
廷官都為方進解說,争言方進公正不阿,請托不行。
于是成帝複擢方進為相,封爵高陵侯。
方進字子威,汝南上蔡人,以明經得官,性情褊狹,好修恩怨;既為丞相,如給事中陳鹹,衛尉逢信,後将軍朱博,巨鹿太守孫闳等人,或因新仇,或因舊怨,先後均被劾去;惟他奏彈紅陽侯王立,說他奸邪亂政,大逆無道,總算不避權貴,大膽敢為。
成帝既見方進尚能辦事,自己樂得燕安如恒。
不過年已四十,尚無子嗣,也覺憂慮。
趙家姊妹,又是奇妒,隻許自己秘藏男妾,不許成帝别幸宮人。
她們的意思呢,不佞倒可以替她們辨白。
倘若成帝去幸别個宮人,萬一生下一男半女,她們姊妹的後妃之位,便要告終;不過為了自己位置,情願帝室絕嗣,未免不知輕重。
誰知越是防别個宮人,要替成帝生出兒子,那些鬼鬼祟祟暗渡陳倉的把戲,越是來得會養。
第一個是宮婢曹曉之女曹宮,隻與成帝交歡一度,便已珠胎暗結,産下一男。
成帝聞知,暗暗心歡,特派宮婢六名服伺曹宮。
不意被趙合德知道,矯了成帝之命,竟将曹宮收下廷獄,迫令自盡;所生嬰兒,也即設法謀斃,詭雲痘症夭折。
甚至連那六婢勒斃了事。
成帝懼怕合德,不敢過問。
第二個是許美人,住居上林涿沐館中,每月由成帝召至複室,臨幸一次,不久,即已有孕,也生一男。
成帝使黃門靳嚴,帶同醫生服乳媪,送入涿沐館内,命許美人靜心調養。
又恐為合德所聞,躊躇多日,自思不如老實告知,求她留些情面,免遭毒手。
當下至少嫔館,先與合德溫存一番,始将許美人生子一事,說了出來。
話猶未完,合德便指着成帝哭鬧道:“你既每每對我說,并未與别人寝宿,既未寝宿,小兒從何而來?”
成帝被她駁倒,隻得直認臨幸許美人之事。
合德始允将小兒交她撫養,不準許美人與子相見。
成帝無法,隻索依她。
正是:虎毒猶然不食子,狼兇未必肯傷兒。
不知此兒能否保全,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