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數數十倍之衆,任你劉崇如何有勇,所謂寡不敵衆。
一戰之下,劉崇、張紹二人,可憐俱死亂軍之中。
劉崇族叔劉嘉,張紹從弟張竦,幸而脫逃,留得性命。
隻恐王莽追究,反去詣阙謝罪。
王莽因欲籠絡人心,下诏特赦。
張竦能文,又替劉嘉做了一篇文字,極力稱谀王莽,且願潴崇宮室,垂為後戒。
王莽大喜,立即批準,褒獎劉嘉為率禮侯,張竦為淑禮侯。
廷臣上奏,說是劉祟叛逆,乃是攝皇帝權力太輕,應将臣字除去,朝谒兩宮,也稱假皇帝。
太皇太後隻得許可。
旋有廣饒侯劉京、車騎将軍千人扈雲,上書言瑞,應請假皇帝為真皇帝。
倘若不信,但看亭中發現新井,便知天命。
王莽大喜,奏知太皇太後,自言天意難違,應改居攝三年為初始元年。
太皇太後此時方知自己眼瞎,引虎傷身。
但是權操王莽之手,不能不從。
及至初始同年十二月朔,王莽率領群臣至高廟,拜受金匮神禅,還谒太皇太後,又捏造一派胡言。
太皇太後正拟駁斥,王莽不管,早已上殿登基去了。
當時即改定國号曰新,并改十二月朔日為始建國元年正月朔日。
服色旗幟尚黃,犧牲尚白。
此诏一出,群臣争呼新皇帝萬歲。
王莽自思身為天子,也不枉平生的假行仁義,苦力經營。
惟傳國禦玺,尚在太皇太後手中,應該向她取來,方算大功告成。
即召王舜入宮,囑咐數語。
王舜奉命,直至長信宮中,立向太皇太後索取禦玺。
太皇太後跺足大罵王舜道:“汝等父子兄弟,受漢厚恩,并未答報,反敢助纣為虐,來索國玺,人面獸心之徒,恐怕狗彘也不肯食爾等之肉。
莽賊既托言金匮符命,自作新皇帝,盡可去制新玺,要這亡國玺何用!我是漢家的老寡婦,決與此玺同葬,爾等休得妄想!”邊說,邊已泣涕不止。
旁立侍女,無不下淚。
王舜見此慘境,也覺欷歔.過了一霎,方申請道:“事已至此,臣等無力挽回,不過新皇帝業已登基,倘若必欲此玺,太後豈能始終不與的麼?”
太皇太後沉吟半晌,竟去取出禦玺,狠命地擲在地上,複哭罵道:“我老将死,且看汝輩能不滅族否?”王舜無暇答言,忙向地上拾起禦玺,急去呈與王莽。
王莽一見禦玺角上碎了一塊,問明王舜,始知被太皇太後擲碎,不得已用金補就,終留缺痕。
此玺乃是秦朝遺物,由秦子嬰獻與高祖,高祖傳與子孫,至是暫歸王莽。
最奇怪的是,此玺一得一失,都在名嬰的人物手中,難道嬰字,這般不利于皇室的麼?這是空談。
單說當時王莽得玺之後,總算尚有良心,即改稱太皇太後為新室父母皇太後;不久便廢孺子嬰為安定公,号孝平皇後為定安太後。
于是西漢遂亡。
總計前漢凡十二主,共二百一十年。
至于王莽自幼至壯,由壯至老,蓄心制造名譽,竊得漢室天下,是否能夠久長,以及孝元、孝平兩後,暨孺子嬰等人,如何結局,須在下回叙明。
正是:劉家亡國雖然慘,漢室中興尚有為。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