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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既然說好,為什麼又将眉毛皺起來呢?這不是顯系不合口嗎?“劉文叔悄悄地笑道:”我皺眉毛原不是不合口,老實對你說一句,我吃的這些點心一樣也認不得,所以慢慢地品品味道,究竟是什麼東西做的。
“她聽了笑道:”原來這樣,我來告訴你罷!“
她說着,用牙箸在盤裡點着道:“這是梅花髓的餅兒,這是玫瑰酥,這是桂蕊饽饽,這是銀杏盒兒。
”她說了半天,劉文叔隻是點頭歎賞不止。
又停一會,猛聽谯樓更鼓已是三敲,劉文叔放下牙箸,對她低聲說道:“夜深了,我們也該去安寝了。
”她低首含羞,半晌無話。
劉文叔便走過來,伸手拉着她的玉腕,同入羅帏,說不出的無邊風景,蛱蝶穿花,蜻蜓掠水;含苞嫩萼,乍得甘霖;欲放蓓蕾,初經春雨;自是百般愉快,一往情深了。
但是他們兩個已經如願已償了,誰也不知還有一個人,卻早已看得眼中出火。
你道哪一個?卻原來就是明兒。
她的芳齡已有二八零一,再是她生成的一副玲珑心肝,風騷性兒,看見這種情形,心裡還能按捺得住嗎?
她站在房門外邊,起首他們兩個私話喁喁,還不感覺怎樣;後來聽得解衣上床,一個半推半就,一個又驚又愛,霎時就聽得零雲斷雨的聲音,一聲聲鑽到她的耳朵裡,她可是登時春心蕩漾,滿面發燒,再也忍耐不住,便想進去分嘗一脔。
回轉一想,到底礙着主仆的關系,究竟理上講不過去;再則劉文叔答應倒沒有什麼,假若劉文叔不答應,豈不是難為情嗎?她思前想後,到底不能前去,她隻得将手放在嘴裡,咬了幾口,春心才算捺下去了一些。
一會子,又聽得裡面動作起來,禁不住芳心複又怦怦地跳了起來,此番卻十分利害,再也不能收束了。
她皺眉一想,猛地想出一個念頭來,便輕輕地下了樓,将門一道一道地放開,直向後園而來。
進了園門,瞥見海棠花根下,蹲着一個黑東西,兩隻眼和銅鈴一樣,灼灼地朝自己望個不住,她吓得一噤,忙止住腳步,細細地望了一會。
無奈月色昏沉,一時看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
可怪那東西兀自動也不動地蹲在那裡。
她到這時,進又不敢,退又不肯。
正在為難之際,隻見那東西忽地竄了出來,咪呼咪呼地亂叫,她吓得倒退數步,原來是一隻大黑貓。
她暗罵道:“狗嚼頭的個畜生!
沒來由的在這裡大驚小怪呢!“她說罷,恨得拾起一塊磚頭來,迎面向那黑貓擲去。
那隻黑貓一溜煙不知去向,她才又向前走去。
霎時到了書房門口,她輕輕地在門上拍了一拍,就聽得裡面有人問道:“誰呀?”她輕輕地答道:“是我。
”裡面又問道:“你究竟是誰呀?”明兒道:“我是明兒。
”裡面忙道:“明姐嗎?請你等一等,我就來開門。
”不一會,一個十五六歲的童兒,将門開放,笑問道:“明姐,你此時還未睡嗎?”
她笑道:“沒有,你們為何到這時也不睡呢?”那童兒笑道:“和小平趕圍棋,一直趕到這會,還沒睡呢。
姐姐,你來做什麼的?”她笑吟吟将那童兒的手一拉,說道:“我來和你們耍子,不知你們肯帶我麼?”那童兒笑道:“那就好極了!我們兩個人睡又睡不着,你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