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白送了多少人命了!”他拿起筆來,酌量半天,開了一張單子,上面寫着:羚羊角三分、金钗、石斛五錢。
他對陰識道:“叫人去配,估量這羚羊角要磨半天呢,快點就去罷!”陰識忙差小才,拿着單子指名到保和堂去配了。
這時樓下有個小厮上來禀道:“萬先生來了。
”陰識聽了,把那無名的業火高舉三千丈,按捺不下,忙辭了李老先生匆匆地下得樓來。
劈面就看見萬病除笑嘻嘻向他問道:“大世兄,小姐的病勢如何?”陰識也不和他客氣,冷笑一聲道:“先生的妙藥,真是手到回春!舍妹現已好了,到後園裡去玩耍了,請先生到後邊去看看,也了教先生喜歡喜歡。
”萬病除聽得他這話,真是樂不可支地笑道:“非是萬某空誇大口吧。
”陰識道:“果然果然。
”說着,便将他一徑帶向後面而來。
走到腰門旁邊,陰識喊道:“走出幾個來!”話猶未了,裡面廂房裡跑出四五個家丁來。
陰識喊道:“将這個狗頭,先捆起再說。
”
那幾個家丁,不由分說,虎撲羊羔似地将他捆起。
陰識掣出皮鞭上下抽個不住,口中罵道:“你這個雜種!登門來尋死,可不要怪我。
今天将你生生的打死,好替我妹妹償命!”萬病除打得怪叫如枭,滿口哀告。
陰識哪裡肯息。
打了半天,忽然心生一計,便叫人将他擡到後門口,用溺器盛了滿滿的一下子臭糞,硬将他的嘴撬開,灌了一個暢快,才将他放下來。
他抱頭鼠竄,一蹒一跚地走了。
一會子,到了自己家裡,渾身全是糞汗,臭不可當。
許多人掩着鼻子來問他。
他隻得說是行路不慎,失足落下毛廁的。
他将衣服一換,帶了家小,連夜搬家逃得不知去向了。
再說陰識将萬病除擺布了一陣,才算稍稍地出口惡氣。
帶了衆人回來,他便上樓對陰興說了究竟。
陰興也很快活。
陰識忙問陰興道:“小才去配藥回來沒有?”陰興道:“不曾回來呢。
”陰識詫異道:“怎的去了好久,還不回來呢?”他便喊了一個小厮前去催他。
這小厮就跳上大騾,一口氣跑到保和堂門口停下。
小厮跳下騾子,但見小才倚着櫃台外邊,閉着眼睛,隻管在那裡打盹。
小厮也不去喊他,竟向店夥問道:“陰府上的藥配好沒有?”
夥計答道:“早已配好。
喊他數次,這個家夥睜開眼睛,開口就要罵人,我們氣得也不去喊他了。
”這個小厮素來和他不睦。
他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忙對店夥說道:“請你将藥先交給我帶回去,讓他在這裡打一會瞳睡罷。
”店夥也不知就理,忙将一個羊脂玉的杯子取出來,裡面盛着羚羊角磨的汁,又将金钗、石斛用紅綠絨繩系好,一起交與小厮。
那小厮上了騾子,飛也似地回來了,将兩樣藥送到樓上。
陰識忙問道:“小才呢?”
那小厮撒謊道:“我去人家早以将藥配好了,擺在那裡。
我問他到哪裡去了,那店裡的先生都不肯說。
後來被我再三追問,才告訴我,說他去看把戲了。
我想小姐這樣危險,還能再耽擱麼?就将藥拿回來。
”陰識聽得,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這正是:無名業火三千丈,可怖皮鞭五尺長。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