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第二天辰牌時候,早有探馬飛來報道:“聖駕現在已到新豐了,請先生定奪。
”鄧禹聽得,便知洛陽已得,十分喜悅,忙預備接駕,大排隊伍。
長安城中的百姓,聽說光武帝到了,誰也如見天日一般,頂香捧酒,将一條長安大道,跪得密密層層。
到了午牌時候,才見斧钺羽葆,一隊一隊地擁護着聖駕,遠遠而來。
後面旗纛飄揚,追随着無數的大兵,霎時到了城邊,衆百姓齊呼萬歲。
光武帝下龍車,一一親自慰問已畢,然後才慰勞衆将士,一會子領隊進城,即日升殿。
鄧禹出班将掃除赤眉的前後說了一遍。
光武帝滿心歡喜,便傳旨将樊崇、成丹等一班渠魁,枭首示從。
劉盆子将玉玺摘下,格外施恩,封為荥陽侯,賜俸終身。
發放既定,于是大封功臣,所有什麼官職的名稱《漢書》上自有記載,無須小子再來饒舌了。
從此以後,萬民樂業,國泰年豐。
雖有一兩處草寇造反,一經天兵征剿,無不平服。
這也不要多贅。
如今單講朝中有一位大臣,姓宋名弘,官居大中大夫,為人生來剛直不阿,清廉如水,政聲卓著。
他是光武帝第一個信服的大臣。
他本身所得的薪俸,完全分散與貧寒九族。
光武帝體貼入微,不時賞賜各種珍寶。
可是宋弘生性拘謹,無故斷不輕受。
由是光武帝愈加欽敬。
有一天,宋弘薦一個人姓桓名譚,到朝中執事。
光武帝料知他所薦的人,諒必不錯,便封為谏議大夫。
執事數月,果然清正無倫。
光武帝自是歡喜。
後來聽說他喜彈琴,便将他召入宮中,命他彈琴。
桓譚也不好推辭,隻得彈了一回。
光武帝龍心大喜,賞絹五百匹,黃金三十斤。
不想這個消息傳到宋弘的耳朵裡,勃然大怒,便将桓潭大大地申斥一番。
桓譚垂頭喪氣,自己認錯罷了。
光武帝的長姐湖陽公主,到了現在還未有夫婿。
所以光武帝心目中早已屬意宋弘,有一天,光武帝到了湖陽公主的宮裡,探了口氣。
湖陽公主果然有嫁人的口吻,不過嫁雖是嫁,她卻來得非常認真,須要自己親眼選中,才能答應呢。
光武帝忽然心生一計,到了次日,便大筵群臣,召桓譚鼓琴,令湖陽公主立在屏後,聽她選擇。
不一會,群臣奉诏,先後俱到,獨有宋弘未到。
桓譚前次被宋弘一責,心中不禁惴惴不安,又礙着帝命,不敢不彈,便胡亂彈着,這時宋弘正色進來,對光武帝奏道:“臣薦譚入朝,無非望他忠誠輔主,稱職無慚,不料他詭道求合,反令朝廷耽悅鄭聲,這是臣所薦非人,應請坐罪。
”光武帝改容令桓譚退下。
這時跑出一個宮女,附着光武帝的耳朵,說了幾句。
光武帝點首稱是。
宋弘入席,鄧禹、馮異等,無不整容起敬,獨宋弘若無其事。
酒至半酣,光武帝親自向宋弘說道:“孤家聽得俗語有兩句說話是:”貴易交,富易妻。
‘這兩句話,大約也是人情常有的事吧。
“光武帝還未說完,宋弘正色答道:”主公哪裡話來?臣聞’貧賤交,不可忘;糟糠妻,不下堂。
“怎好見利忘義呢?”光武聽他這兩句話,真個啞口無言,暗道:“這事一定不諧了。
”這正是:漫道落花原有意,誰知流水本無心。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