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聽你爹爹說的,上國來了兩條好漢,今夜要去捉山貓。
我聽了這話,大為驚異,我想我們這裡幾十個狼虎似的人,也沒有将這個畜生捉住,他們兩人,能有多大本領,難道就能将這山貓捉住了麼?誰知竟出人意料之外,據說被捉住的,還不是山貓,是一隻大豹,而且是那個姓林的一個人動手捉住的。
這樣大本領的人,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了。
”她插口說道:“這人不但本領好呢,就是生得也十分漂亮,估量着他總在十八九歲的樣子罷。
”
夫人笑道:“我兒難道你已經看見過了麼?”這句話,說得她兩頰绯紅,低垂粉頸,自悔失言。
夫人見她這樣,忙用話岔開。
一會子,夫人又向她說道:“我兒,你也年齡不小了,我為你這孽障,不知操了多少心,如今不是懸着一頭未着實。
我兒!今天我的來意,你曉得麼?”她也不回答。
夫人又道:“在我看,這位林将軍一則是身膺皇命,二來是品藝兼全,而且年紀又與你不相上下,在我們兩老的意思,就此替你了脫一層手續罷。
”夫人說到這裡,用眼向她一看。
但見她垂下粉頸,一句也答不出來,其實心中早已默許了。
夫人又道:“我兒,我知道你的脾氣,所以特地來求你的意見,請你快些兒答複我罷。
”她含羞帶愧地隻說了二句道:“孩兒不能擅自作主,一切均随母親便了。
”夫人聽了這話,滿心歡喜,便回到房中,将方才的話說了一遍。
富平自是歡喜,忙去和蔡諸商議。
蔡谙也十分贊同,當下便到林英那裡,将來意說了一遍,林英還假意推托了一陣子,才答應下來。
蔡谙因為急于動身,便請富平擇一個最近的吉期,替他們完了姻。
成婚的那一天,諸親友全來道賀,車水馬龍,十分熱鬧。
附近的村落,聽說富淑兒出嫁,一齊争先恐後擁來看新郎,究竟是個什麼英雄。
這看新郎的如潮水一般,你來我去,川流不息,真個是萬頭攢動。
富平一面命人招待,一面叫他們出來交拜天地,好讓大家看見。
一會子,由傧相扶着一對璧人出來,交拜天地。
那些看新郎的人,無不噴噴稱贊道:“果然是個美豪傑,俏丈夫!”富平老夫妻兩個,見了這對粉捏玉琢的佳兒佳婿,自然是喜不自勝。
可是又惹他想起自己的兒子來,不免暗暗地傷感,這也不在話下。
一轉眼,大三朝過了。
蔡谙便連日催促動身。
可是他們正在打得熱刺刺的情投意合的當兒,焉能一旦撒手分開?究竟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暗地不免又說了許多不得已的苦衷。
林英擇了一個日子,便要動身。
富平也知道他皇命在身,不能久擱,料知留他不住,隻得命人擺酒餞行。
席間富小姐手執銀壺,滿斟三杯,送到林英的面前,低聲問道:“郎君此去,大約有多少日子才回來?”林英答道:“多至三月,少則兩月,就要回來的。
”富小姐哽哽咽咽地也不再問。
一會子,散了席,林英進去告辭出來,又和富平作辭。
富小姐依依不舍地一直送到村口,隻說一句道:“沿途保重呀!”這正是:人生幾多悲苦事,無非死别與生離。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