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大小窦一同到望荷亭裡納涼,兩個人懷着兩樣的心事:一個躊躇志滿,一個滿腹牢騷。
真是一宮之内,一殿之間,苦樂不同。
大窦坐在棠梨椅上,星眼少神,嬌軀無力,怔怔地望着荷池裡那些錦毛鴛鴦,一對對地往來戲水。
她不禁觸景生情,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草木禽獸尚且有情,惟有我一個孤鬼兒,鎮日價和那要死不活的屍首伴在一起,真是老鷹綁在腿上,飛也飛不走,爬也爬不動。
流光易過,眼見大好青春,一轉就要成為白頭老媪了。
到那時,還有什麼人生的真趣呢?”她說罷,歎了一口怨氣,閃着星眸,隻是朝池裡那些鴛鴦發呆。
小窦暗道:“欲知内心事,但聽口邊言。
她既然說出這些話來,我想一定熬不住了,何不将那能兒喚來,替她解渴呢?”
她正要開口,猛地省悟道:“不好,不好,我假若将能兒讓與她解解悶,萬一她看中了,硬奪了去,那便怎生是好?還是不說罷!”她忽然又轉念頭道:“她與我本是姐妹,不見得就要強占了去罷。
我現在已經受用不少了,也落得做個人情,與她解解饞未為不可。
如果一味地視為己有,萬一以後走漏了風聲,反而不對了。
不若趁此就讓她開心一回吧!她受了我的惠,或許可以幫助我,再想别的法子去尋歡,也未可知。
”
她想到這裡,便向大窦笑道:“姐姐,我有一個宮女,生得花容月貌,吹彈歌舞,沒有一樣不精,将她喊來替你解解悶如何?”她連連搖頭道:“用不着,用不着。
我的愁悶,斷非宮女所能解的。
”小窦笑道:“或者可以解渴。
”大窦笑道:“我的愁悶,難道你不知道麼?”小窦笑道:“我怎麼不知道,所以教她來替你解悶呀!”大窦道:“任她是個天仙,終于是和我一樣的,有什麼趣味?至于說到吹彈歌舞,我又不是沒有聽見過的。
”小窦嗤地一聲笑道:‘或者有一些不同之處,你用不着這樣的頭伸天外,一百二十個不要。
那人來隻要替你解一回悶,恐怕下次離也離不掉他呢。
“
大窦聽她這話,便料瞧着五分,忙道:“帶得來,試驗試驗看,如果合适,便解解悶也不妨事的。
”小窦笑道:‘你既然不要,我又何必去多事呢?“大窦道:”你又來了,君子重一諾,你既然承認,現在又何必反悔呢?“小窦笑道:”人家倒是一片好心,要想來替你設法解悶。
誰知你不識人情,反而不要,我還不趁此就住嗎?“大窦笑道:”好妹妹,快些去将她喊來,讓我看看,究竟是一個什麼人?你再推三阻四的,休怪我翻起臉來,就要……“她說到這裡,不禁望着小窦嫣然一笑。
小窦笑道:“你看你這個樣兒,又來對我做狐媚子了。
可惜我是個女子,要是個男人,魂靈還要被你攝去哩!我且問你,我不去将他喊來,你預備什麼手段來對待我?”她笑道:‘你再不去,我就老實不客氣,親自去調查一下子,但看你到底藏着一個什麼人在宮裡。
“小窦纖手将酥胸一拍,笑道:”誰怕你去搜查呢?你不用拿大話來吓我,你須知愈是這樣愈不對,我倒要你去搜查一下子,我才去喊他呢。
“大窦笑道:”那是玩話,你千萬不要認真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