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見大家一齊跪了下來,不禁心中暗喜道:“既是這樣,倒不如趁此表明自己的心迹了。
”他便對衆家将問道:“諸位這算是什麼意思呢?”衆人一齊答道:“望将軍高擡貴手,饒恕我們的狗命。
”
陸曾正色對衆人說道:“諸位且請起來,兄弟現在要和諸位告别了。
不過兄弟此番到童府上效勞,也不過是因為她家孤兒寡婦,乏人管理家務起見,所以存了一個恻隐之心;不想在這裡沒有多時,就察破那個盛方不良之徒,兄弟不在這裡則已,既在這裡,焉能讓他無法無天妄作妄為呢,不得不稍加儆戒,不料諸位倒誤會我争權奪勢了。
”
他說到這裡,衆人一齊辯道:“這是将軍自己說的,我們何敢誣陸将軍呢?”陸曾笑道:“這也無須各位辯白了,方才兄弟我完全聽得清清楚楚的了,不知道是哪一位老兄說的?”
衆人一齊指着滑因說道:“是他說的,我們并沒有相信他半句。
”吓得滑因磕頭如搗蒜似地道:“那是我測度的話,并不一定就是指定有這回事的。
”
陸曾笑道:“不問你測度不測度,總而言之,一個人心是主,不論誰說誰,我有我主意,卻不能為着别人的話,就改了自己的行為的。
天下事要得人不知,除非自不為。
自古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就如今天這回事,兄弟我也未嘗不曉得諸位不明白内容的,可是背地裡議論人長短,就這一點,自己的人格上未免要跌落了。
但是諸位眼見本來非假,我又要講一句翻身話了,人家看得清清楚楚的,而且半夜三更,她是一個女孩子家,在我的房中,究竟是一回什麼勾當呢。
難道隻準我做,就不準别人說麼,豈不是隻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麼?恐怕天底下沒有這種不講情理的人罷。
是的,諸位的議論原是有理,兄弟我不應當駁回;但是内裡頭有一種冤枉,兄弟現在要和諸位告别了,不得不明明心迹。
”
衆人道:“請将軍講罷。
”
他道:“我昨天夜裡為着那個盛方,我一夜沒有睡覺,所以日裡有些疲倦,飯後就要睡覺了。
偏生她不知何時,在我的房中,将一部《春秋六論》拿去,那時我也不曉得。
到晚上我因為日裡已經睡過了再也不想睡了,一直到三鼓左右,我還未登床,不料她在這時候,在樓上将書送了下來。
此時我就不客氣很嚴厲地給她一個警告,男女授受不親,夜闌人靜,尤須各守禮節,不應獨自下樓。
即使送書,也該派個丫頭送來就是了,何必親自送來呢?她被我這一番話,說得無詞可答。
這也難怪,她雖是名門閨秀,嬌生慣養,而且未經世務,不知道禮節,也是真的卻斷不是有心為此的。
我陸曾堂堂的奇男子,大丈夫,焉能欺人暗室,做這些喪心病狂的事呢?我的心迹表明了,諸位相信也罷,不相信也罷,皇天後土,神祗有眼。
但是兄弟去後,一切要奉勸諸君,無論何人,不拘何事,皆要将良心發現,我希望全和陸曾一樣,那就是了,千萬不要瞞天昧己,欺孤滅寡,免得贻羞萬代,這就是兄弟不枉對諸君一番勸告了。
現在也沒有什麼話說了,再會罷。
”
他說罷,大踏步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