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口,就算開了口,一定地觸怒了賈政。
故此石沉大海,再也無人敢來煩瑣。
真個的這一班人皆中了計了。
黛玉心裡頭好不得意,仍舊打起坐來,隻苦的照前的運氣觀心毫不見效,而且一件一件的總有了寶玉起來。
自己也說不出口。
這一日,喜鸾嫂子慢慢的走進來,帶笑的說道:“大姑娘好個模樣兒。
”
黛玉臉上紅紅的正不知怎麼樣,那喜鸾就挨着她坐下,低低地說道:“可不是,咱們說過的那三件事,少一件咱們也不依的。
”
黛玉點點頭,喜鸾道:“若滿依了,咱們也依着。
可不是的。
”
黛玉便呆着,喜鸾就低低地湊到耳朵邊說道:“改不過口來了,通依定了。
”
黛玉慌起來,說道:“你不要哄我。
”
喜鸾道:“我敢哄你?通是老爺、太太親口依定的。
還更奇呢,實在地料不出,這襲人、芳官們全個多來了。
你要她們進來,這會子我就替你叫進來。
”喜鸾就要去,黛玉便慌了,拉住喜鸾道:“好嫂子,你且坐着,我不信二舅舅當真依。
”
喜鸾道:“二舅舅不依,這些人為什麼來?”
黛玉停了一停又道:“到底這些人怎麼樣叫的來?”
喜鸾道:“這些事我不知道,隻是這些人全個兒齊齊地在這裡。
他們原也要進來,倒是我攔住了。
等我告訴了你,再傳他們上來。
你而今不信,我隻一起叫進來便了。
”喜鸾一面說,一面便要叫去。
這林黛玉就慌極了,拉住喜鸾道:“好嫂子,真個這麼樣咱們再商量。
”
喜鸾道:“商量是沒有了呢,你還不知道,那邊不知誰的算計,一面送這些人過來,就今早晨兩位王爺過來做媒送帖,已經逼着你哥哥寫了回帖去。
你哥哥通做一路,直到帖兒過去了,方帶了他們進來叫我告訴你。
這些離着外面也很遠,憑他鬧,有心瞞我們,誰也不知道。
你哥哥又說是你自己定下的,怎麼商量得來?還說兩位王爺過來鬧得什麼似的,這府裡的聲名又大,滿到處傳遍了,看的人也多……”
喜鸾要說下去,黛玉已經哭出來。
又害着臊不便高哭,隻跑到床上去朝裡的倒下去,嗚嗚咽咽不知傷心到什麼分兒。
喜鸾不便勸也不便走,隻得叫了紫鵑、晴雯告訴她。
這兩個也喜極了,齊聲叫好,都說道:“原來也有這一個日子。
”
那黛玉一面哭泣,一面恨毒追悔自己,原不該鬧什麼小聰明兒。
而今是真個被寶玉拖下苦海去了。
“寶玉,寶玉,你害得我好苦!我哪世裡害了你,今生今世送在你手裡。
你的時運兒又這麼強,千方百計,天也順了你,叫我跳不出你這個圈兒。
我也糊塗到一萬分,怎麼樣一個女孩兒嫁了人還拿得定,我從前講這話也就臊了,見不得人。
罷了,罷了!我隻再世為人,再顧着自己的身心性命便了!”
那晴雯便要立時立刻去見襲人,倒是紫鵑攔住了,就說道:“晴雯妹妹,你也不要太狂了。
論襲人來,咱們原是一塊兒的人,就算走錯了路兒,怕的她心裡不難過?你這個嘴頭子是好的尖刀似的,出口傷人。
趁着你的性還留什麼舊姊妹情分兒。
你在先也要壓着她,況且而今的你,現在的她,還有芳官們一班兒在那裡,好個串戲的人兒,你不揭破她,她們還要提着個牌名打趣她,你倒去先做一折戲文給她看。
你也是夭折過的人兒,隻苦了五兒妹妹,才有個今日的晴雯,你再修修後世吧。
”
晴雯聽她一席話,倒笑起來道:“大奶奶,看這個紫鵑姊姊,好個仁慈有德的人兒。
晴雯要看看她們也念着舊日情分,當真一見面就揭人家短處。
況且芳官也和我好的,怎麼不要看她。
”
喜鸾道:“她的話呢,也是的,你也沒存這個心。
隻是大姑娘還沒有傳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