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來,而今還叫誰去好?”又想起:“這件事,總要雲妹妹不理她,她就自己退了轉來。
近來雲妹妹倒與襲人好,我且叫襲人去悄悄地告訴雲妹妹,這便千妥萬妥。
”
寶玉想定了,便下床來,一個人開了房門,來到襲人那邊去。
襲人已經關了房門。
寶玉便往窗戶外張看,隻見襲人還在那裡一個人坐着,像是呆呆地想着什麼事情。
寶玉便伏在窗外低低地叫一聲:“襲人姐姐。
”襲人吓了一跳,便道:“是誰?”寶玉道:“是我。
”襲人道:“寶二爺麼?”寶玉道:“是的,快快地開開門兒。
”
這襲人自從跟了黛玉,每每防備着寶玉鬧她,一則怕黛玉醋意,二則怕晴雯口齒尖利,傳揚開來。
雖則丈夫蔣玉函時常勸襲人與寶二爺相好,說道:“你我夫妻兩個服事寶二爺,無分彼此,我們前後也受他多少好處,你再不要在我面上存半點子疑心,你若要在這個上疑忌我,不是夫妻情分了。
”
襲人見蔣玉函真心,倒也并不疑忌,也将黛玉、晴雯的話告訴他,說:“我而今若有一點子落在她們眼裡還了得!”蔣玉函便叫襲人瞞了黛玉、晴雯悄悄與寶玉好。
襲人卻是膽小不敢,隻管搖頭。
所以人後人前十分留心躲避。
黛玉、晴雯也猜她的意思出來。
這一晚黛玉住在栊翠庵,襲人正在思量,恐怕與寶玉分說不清,哪曉得寶玉卻正到了窗外,而且夜又深了。
襲人十分怕是非,就說道:“林姑娘現在栊翠庵,什麼時候了二爺走到這裡,請二爺好好地回到房裡去,有話明早說吧。
”
寶玉也知道她的心思,又見她可憐見的情形,一時間倒将要她告訴史湘雲的話忘了,忽然間觸起前情,定要與她叙舊,就說道:“你要不開了門,我就卸了衣站在這裡涼着。
”這襲人雖與寶玉外面疏遠,心裡卻照舊顧戀,一聞此言,心裡就疼着寶玉,也将黛玉、晴雯忘記了,隻說一句:“小祖宗何苦呢。
”一手便開出門來。
寶玉一進去,便關上門,拉住她低低地笑着,告訴她一定要叙舊。
襲人本來水性楊花,又是幼交情重,如何不依。
寶玉自然也将求史湘雲的話告訴她了。
天色将明,襲人便即驚醒,強将寶玉推了過去。
自己就起來,梳洗畢,趕到栊翠庵伺候黛玉。
黛玉一夜未睡,卻也起身了,看見襲人趕早來到,也猜出她洗清的意思,轉不料寶玉真個的在她房裡過夜。
黛玉便笑一笑,說道:“夜裡有事起得早。
”一句話恰好打着襲人心坎裡,眼圈兒就紅起來。
黛玉倒也不會意。
襲人便慢慢地走過一邊,暗想道:“神明神明,利害利害。
”
襲人隻等得黛玉到議事處去了,方走到史湘雲床邊。
史湘雲坐了起來,拉襲人坐下。
襲人方才将寶玉求她的說話告訴她。
史湘雲隻管點頭,就道:“你去告訴二爺,叫他隻管放心,住幾天就回來的。
”又笑着摩摩襲人的肚子說道:“昨夜可曾懷一塊小寶玉?”惹得襲人臊得了不得,還恐怕湘雲先知告訴了黛玉,故此一見面的時候說出起早的言語,襲人就坐不是立不是的,倒将寶玉真個鬧她的事告訴湘雲,央及她道:“我也是無可奈何的順着他,史姑娘替我遮蓋着。
你是個活神仙,如何瞞得你。
”
湘雲笑道:“我哪有功夫管你們這些閑事。
就是林姑娘,剛才這句話也是随口的,你也不必存心。
你隻防着晴雯便了,她那嘴頭子什麼似的,肯顧人家的臊!”襲人謝了史湘雲,就回潇湘館告訴寶玉去了。
那邊林黛玉在栊翠庵住了三五夜,用的功夫毫無影響,隻是悶悶不樂。
史湘雲說道:“你而今不怪我不傳授,你也死心踏地了。
有人望你得緊在那裡,還不回去。
”
黛玉也不肯回。
湘雲等在上頭的時候,悄悄叫寶玉來,看着素芳、青荷移了卧具過去。
晚上又自己送了她過來,寶玉喜歡得了不得,也不敢取笑她,隻如新娶遠歸一樣。
送了史湘雲出去,便綢缪燕好起來。
襲人已經同寶玉歇了幾夜,見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