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包公在陳州赈濟饑民事畢,忽然守門公吏入報,外面有一婦人,左手抱着一個小孩子,右手執着一張紙狀,悲悲切切稱道含冤。
包公聽了道:“吾今到此,非隻因赈濟一事,正待要體察民情,休得阻攔,喚她進來。
”公人即出,領那婦人跪在階下。
包公遂出案看那婦人,雖是面帶慘色,其實是個美麗佳人。
問:“你有何事來告?”那婦人道:“妾家離城五裡,地名蓮塘。
妾姓吳,嫁張家,丈夫名虛,頗識詩書。
近因交結城中孫都監之子名仰,來往日久,以為知己之交。
一日,妾夫因往遠處探親,彼來吾家,妾念夫蒙他提攜,自出接待。
不意孫公子起不良之意,将言調戲妾身,當時被妾叱之而去。
過一二日,丈夫回來,妾将孫某不善之意告知丈夫,因勸他絕交。
丈夫是讀書人,聽了妾言,發怒欲見孫公子,要與他争奪。
妾又慮彼官家之子,又有勢力,沒奈何他,自此隻是不理睬他便了。
那時丈夫遂斷絕與他往來。
将一個月,至九月重陽日,孫某着家人請我丈夫在開元寺中飲酒,哄說有什麼事商議。
到晚丈夫方歸,才入得門便叫腹痛,妾扶入房中,面色變青,鼻孔流血。
乃與妾道:‘今日孫某請我,必是中毒。
’延至三更,丈夫已死。
未過一月,孫某遣媒重賂妾之叔父,要強娶妾。
妾要投告本府,彼又叫人四路攔截,說妾若不肯嫁他,要妾死無葬身之地。
昨日聽得大人來此赈濟,特來訴知。
”包公聽了,問道:“你家還有什人?”吳氏道:“尚有七十二歲婆婆在家,妾隻生下這兩歲孩兒。
”包公收了狀子,發遣吳氏在外親處伺候。
密召當坊裡甲問道:“孫都監為人如何?”裡甲回道:“大人不問,小裡甲也不敢說起。
孫都監專一害人,但有他愛的便被他奪去。
就是本處官府亦讓他三分。
”包公又問:“其子行事若何?”裡甲道:“孫某恃父權勢,近日侵占開元寺腴田一頃,不時帶媪妓到寺中取樂飲酒,橫行鄉村,奸宿莊家婦女,哪一個敢不從他?寺中僧人恨入骨髓,隻是沒奈何他。
”
包公聞言,嗟歎良久,退入後堂,心生一計。
次日,扮作一個公差模樣,從後門出去,密往開元寺遊玩。
正走至方丈,忽報孫公子要來飲酒,各人回避。
包公聽了暗喜,正待根究此入,卻好來此。
即躲向佛殿後從窗縫裡看時,見孫某騎一匹白馬,帶有小厮數人,數個軍人,兩個城中出名妓女,又有個心腹随侍廚子。
孫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