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人腔裡。
她吃驚地一看,原來是一顆人心,還在腔裡突突地跳動着,蒸騰的熱氣好像冒着煙霧。
她感到很奇怪。
忙用兩隻手合起肚皮,使勁兒地抱擠到一起。
稍息用勁,熱氣就從裂縫裡騰騰地往外冒。
她就撕下一塊綢子,急急忙忙地系緊了。
用手撫摸着屍體,竟逐漸轉溫,又給他蓋上一床綢被。
半夜掀起被子看看,鼻子裡已有氣息。
天亮以後,居然活了。
他說:“恍恍惚惚的好像做了一場夢,隻是覺得肚子好像有些痛。
”看看破裂的地方,結着銅錢大的痂,不久就痊愈了。
異史氏說:“愚蠢哪,世上的人!明明是個妖怪,卻要當做美人。
糊塗呀,愚蠢的人!明明是忠厚真誠,卻以為是虛妄。
不過,喜愛别人的老婆,而千方百計地勾搭上的人,他的老婆也會把吃别人的痰唾當做甜美的事。
天理應該這樣循環報應,隻是愚蠢而又糊塗的人不省悟罷了。
可悲呀!”
瞳人語
長安有個叫方棟的讀書人,頗有才名,但行為輕佻,不守禮節。
每逢在路上看見出遊的女子,常跟随在後。
清明前一日,他偶然到郊外散步。
見有一輛小車,挂着雕繪滿目的簾幕,還有幾名丫鬟随車緩緩而行。
其中一個最小的騎着匹小馬,容貌極美。
稍稍近前一看,見簾幕掀開,裡面坐着一個十五六歲的佳人,妝飾華麗,美貌為平生不曾所見。
因此,方目眩魂飛,迷戀不舍,或前或後,尾随大約數裡之遙。
忽聽車中佳人把小丫鬟叫到車旁說:“替我把車簾放下。
不知哪裡來的混小子,時時偷看。
”小丫鬟放下車簾,憤怒地看着方棟說:“這是芙蓉城七郎的新娘子回娘家,不像鄉下娘子,可以由你亂瞧!”話剛完,順手抓起一把車輪下的塵土向他撒去。
方棟眯了眼睛,無法睜開,待拭目再看,車馬都不見了。
心下又驚又疑。
走回家,感到眼睛蠻不好受,請人撥開眼睑檢查一下,隻見眼球上有一小翳。
過了一晚,眼痛得更厲害,淚流不止,眼翳也漸漸擴大,幾天後厚如銅錢,且右眼眼球起了螺旋。
百藥無效,懊惱萬分,深感懊悔。
聽人說誦《光明經》能解除災難。
于是找來一冊請人教誦。
開始還有些煩躁,久而久之,安下心來,早晚盤膝靜坐,手持念珠,默誦經文。
如此堅持一年,萬念俱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