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需要什麼呢?”蓮香說:“要你櫻桃小口中的一點香唾呀。
我把藥丸放進郎君口中,煩你嘴對嘴地唾一口。
”她兩頰通紅,低頭反複看着腳上的鞋子。
蓮香開句玩笑說:“妹妹最稱心如意的隻有繡鞋呀!”她更加羞愧難當,低頭不對,擡頭也不對,好像無地自容了。
蓮香說:“這是平時的慣技,今天怎麼這樣吝啬呢?”就把藥丸放進桑曉嘴裡,轉過身子催逼她。
她迫不得已,就嘴對嘴地唾了一口。
蓮香說:“再唾一口!”她又唾了一口。
一連唾了三四口,藥丸已經咽下去了。
不一會兒,桑曉肚子裡轟隆隆地如同雷鳴。
蓮香又往他嘴裡放一丸藥,就自己吻着他的嘴唇,往胸膛裡送氣。
桑曉感到丹田火熱火熱的,精神煥發。
蓮香高興地說:“病好了!”
姓李的少女聽到雞叫,心神不定地告别走了。
蓮香認為桑曉久病初愈,還需要調養,去東鄰吃飯不是好辦法,因而把門反鎖,裝作桑曉回家了,斷絕人情往來,自己日日夜夜守護着。
姓李的少女也每夜必來,服侍很殷勤,把蓮香當做姐姐看待。
蓮香也很憐愛她。
住了三個月,桑曉恢複了健康。
少女就好幾天也不來一次,偶爾來一趟,望一眼就走。
對面坐在一起的時候,心情也是悶悶不樂的。
蓮香時常留她一起睡覺,她堅決不肯。
桑曉追出去,把她抱回屋裡,她身子輕得像個草紮的人。
她實在逃不出去,就穿着衣服,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把身子卷曲得不到二尺長。
蓮香越發憐愛她,暗地叫桑曉親昵地把她抱在懷裡,但是怎麼搖撼她也不醒。
桑曉睡了過去。
可是醒來一摸,已經無影無蹤了。
十幾天以後,就再也不來了。
桑曉想她想得很急切,經常拿出繡花小鞋,和蓮香一起欣賞玩弄。
蓮香說:“這樣溫柔美麗的少女,我見了尚且疼愛,何況你們男子!”桑曉說:“從前一擺弄鞋子她就來了,心裡固然很疑惑,但是終究沒有想到她是鬼。
現在面對繡鞋,思念她的芳容,心裡實在很難過。
”因而流下了眼淚。
在這以前,有個姓張的富翁,他有個女兒名叫燕兒,年長十五歲,因為得了重病不出汗,就死了。
過了一夜,她又複活,爬起來看看四周,擡腿就要往外跑。
張翁鎖上房門,不讓她出去。
她自己說:“我是李通判女兒的靈魂,感謝桑郎對我的關注,送他一隻繡花鞋,還留在那裡。
我的确是個鬼物,禁閉我有什麼好處呢?”因為說得很有來由,就問她來到這裡的原因。
她左右徘徊,回頭瞻望,茫然不能自解。
有人說桑生因病已經回家了,她極力說明那是謠傳。
家人感到很疑惑。
東鄰的書生聽到這個消息,就爬進大牆去偷看,看見桑曉正和一個美人坐在一起說話呢。
東鄰生乘他們不防備突然進屋,靠近他們。
一慌張,眨眼工夫,蓮香就不見了。
東鄰生很驚訝地盤問桑曉。
桑曉笑着說:“從前就和你說過,雌的來了就開門請進來嘛。
”東鄰生就把燕兒的話向他講了一遍。
他就打開大門,要去張家偵察情況,苦于沒有進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