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很委婉地對他說:“阿喜是官宦人家的後代,她不甘心給人做小老婆。
公子暫且回去,讓我先慢慢想個妥善的辦法,再去回複你。
”公子被老尼姑騙走以後,阿喜想要服毒自殺。
夜裡做了一個夢,夢見父親來了,對她痛心疾首地說:“我沒有順從你的心願,使你到了這個地步,後悔已經晚了!隻要延續些時間,不要尋死,你從前的願望還是可以實現的。
”她醒來感到很驚異。
天亮以後,梳洗完了,老尼姑望她一眼,驚訝地說:“看你今天的面目,濁氣已經全部消失,橫禍也不值得憂慮了。
你的福氣來到以後,可不要忘了老身。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阿喜大驚失色,料想一定是貴公子的家奴來了。
老尼姑開門一看,果然是貴公子的家奴。
那個家奴一見面就追問老尼姑謀劃得怎麼樣了。
老尼姑甜言蜜語地接待他,隻是請求再延緩三天。
家奴轉達主人家的話,說這門親事倘若辦不成,就讓老尼姑自己去回答。
老尼姑唯唯諾諾,很恭敬地應了一聲,表示向他主人謝罪,就讓家奴回去了。
阿喜很悲傷,又想自盡。
老尼姑又給勸阻了。
阿喜擔心三天以後貴公子再來,無話可以應酬。
老尼姑說:“有我在這裡,是砍是殺,完全由我承擔。
”
第二天,剛到黃昏,就下起了傾盆大雨,忽然間吵吵嚷嚷的,有好幾個人敲叩山門。
阿喜臉上失去了血色,又驚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老尼姑冒着大雨去開廟門,看見門外停着一擡轎子,好幾個女仆,從轎裡攙出一位美人,仆從赫,冠服傘蓋都很漂亮。
老尼姑驚訝地詢問她們,她們說:“是司李的家眷,暫時到庵中避避風雨。
”老尼姑把她們領進佛殿,搬來一張矮床,很恭敬地請她坐下了。
家人和仆婦都奔向禅房,各找地方休息去了。
他們進屋看見了阿喜,認為很漂亮,就跑去告訴夫人。
過了不一會兒,雨停了,夫人就站起來,要求看看庵裡的禅房。
老尼姑就把她領進禅房,她看見了阿喜,感到很驚訝,眼珠一動不動地看着。
阿喜也眼盯盯地看她老半天。
這位夫人不是别人,正是青梅。
兩個人都失聲痛哭,各自介紹了自己的行蹤。
原來張介受的父親病故了,張介受穿完孝服以後,先在鄉試中中了舉人,又在會試中中了進士,派到了一個省裡擔任司李。
張介受先接母親上任去了,然後派人回來接取家眷。
阿喜歎息說:“今天一看,你我如同天壤之别了!”青梅笑着說:“幸虧娘子受了挫折,還沒有丈夫,這正是老天要我們兩個人團聚呢。
倘若不被大雨阻隔,怎能在此不期而遇呢?這其中的鬼使神差,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說完就拿出鑲有珠寶的頭冠和錦衣,催促阿喜換妝。
阿喜低頭猶豫不決,老尼姑也在旁贊助勸說。
阿喜憂慮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青梅說:“你的身份當年就定下來了,我絕不敢忘掉你的大恩大德!試想張郎,他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嗎?”強要她換了衣服。
便告别了老尼姑,領她一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