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氏說:“鑽穴入室,卧在小姐身邊,這人心意也太癡情了;鑿開牆壁斥罵嶽父,這人行為太狂放了。
仙人再三為之撮合,隻是要他長生不老以嘉許他的孝行。
他的妻子作為仙人混迹在人間,嫁夫生子,過了一輩子,又有什麼不可以的?然而,三十年當中幾次抛棄自己的孩子,這又是為了什麼呢?太奇怪了!”
閻羅薨
某位巡撫的父親,從前做過南方的總督,死去已經多年了。
一天夜裡,巡撫夢見父親,顔色凄慘,全身發抖。
父親告訴他說:“我生平并沒有太多的罪惡,隻是對邊疆的一支部隊,本不該調防而調防了,途中碰到海寇,全軍都犧牲了。
現在告到了閻王那裡,陰司刑法嚴酷,實在叫人毛發悚然。
這閻羅王不是别人,就是明天那個姓魏的解糧過路的經曆。
你要代我去哀求他,千萬不能忘了!”巡撫醒來覺得很奇怪,心裡不很相信。
睡着以後,又夢見父親指斥他說:“父親遭到危難,你還不記在心上,難道你還把這事看成妖夢嗎?”巡撫非常奇怪。
第二天,認真審查過往文書,果然有個魏經曆,剛從外地轉運糧草來此,巡撫立刻傳見,叫兩個屬員拉着魏坐下,然後親自拜見,如朝見上司一樣。
拜完後,長跪涕泣把父親在陰司的遭遇告訴魏經曆。
魏不肯承認自己是閻王,巡撫伏在地上不肯起來。
魏才說:“對,是有這事。
但陰間的法度,不像陽世馬虎,可以串通作弊,恐怕不能幫忙。
”巡撫更加懇切地哀求他,魏才不得已答應幫忙。
巡撫又請求他從速辦理,魏考慮一下找不到安靜的地方,巡撫提出把客廳清掃幹淨,魏同意了。
巡撫才站起來,又請求讓他偷看,魏不肯。
再三請求他,魏囑咐說:“去了不能作聲,陰間刑罰雖慘烈,與陽世不同,處分時像死了,其實并未死。
若有所見,不必過于驚慌害怕。
”
到夜裡,巡撫潛伏廳旁,看見階下的囚犯,許多斷頭折臂的人紛雜一起。
階墀中架着火燒的油鍋,幾個人在鍋下燒起大火。
一會兒,魏某穿着官服出來了,登上寶座,氣像威嚴,同平日大不一樣。
群鬼同時俯伏階下,同聲訴說冤情,魏某說:“你們被海寇殺死,冤情自應由海寇負責,怎能怪罪長官?”衆鬼喧嘩地說:“按條例不應調遣我們,卻被他錯誤地調來了,我們才遭殺害,這冤案難道不是他制造的嗎?”魏某又曲意解說開脫。
衆鬼大叫冤枉,聲音激烈喧嘩。
魏于是對鬼役說:“可将某官下到油鍋,稍微炸一下,在道理上才說得過去。
”看來魏某似乎想借此來平息衆鬼的憤怒。
話才說完,馬上有牛頭馬面抓着巡撫的父親,用鋼叉把他叉進油鍋。
巡撫見了,心裡非常凄慘,痛得無法忍受,不覺失聲大哭,客廳中頓時寂然無聲,閻羅與群鬼都不見了。
巡撫歎息着回到家中。
第二天早晨去看魏某,已經死在客廳上。
江蘇松江張禹定把這事告訴了我,因為不是好事情,故把當事人隐諱起來。
柳生
秀才是順天府官僚世家的後人,跟柳秀才是好朋友。
柳秀才得到一位奇人的真傳,精通相面算命,曾經對周秀才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