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辭别師父回到家,三天前,已經有人前來報告了老頭兒被放回來的消息,老太太就先回去了,留下長亭等待丈夫到家。
石一到家,長亭迎出去跪在地上,石連忙把她扶起來,說道:“你如果真能不忘夫妻的情義,那倒不在感激不感激。
”長亭說道:“現在我爹媽家已經搬回故居了,村子跟這兒相鄰近,音訊可以不阻塞了。
我想回爹媽家看一看,三天就可以回來,您信得過我嗎?”石說道:“孩子生下就沒娘,可也并沒有夭折。
我天天獨身居住,也成了習慣。
如今我并不像趙公子那麼狠心,反而以德報怨,我對你可以說是盡到情義了。
你要是一去不回來,那在你來說是太負義了,離的縱然很近,我也不會再去找您了,有什麼信不信的?”長亭第二天回娘家去,過了兩天就回來了,石問她:“怎麼回來這麼快?”她說道:“我爹因為您在汴城曾經戲弄他,一直未能忘懷,成天為這事絮絮叨叨地發脾氣。
我不願再聽他的,所以早早回來了。
”從此以後,長亭和她母親、妹妹之間來往倒很密切,可是老丈人跟姑爺之間還是互不來往、互不問候。
異史氏說:“狐狸的本性反複無常,狡猾到極點。
悔婚的事,表現在他兩個女兒的婚事上是如出一轍,他的狡猾可知。
但是(石太璞)要挾狐狸,逼他答應婚事,這是造成他悔婚的原因的開端。
再說作為女婿,既然愛長亭而救她的父親,那就應當放棄以往的怨恨而用仁德感化他;反而趁他處于危難之中而戲弄他,難怪他沒齒難忘這個恥辱了!天下确有丈人和女婿互相作對的,就像這一對翁婿一樣。
”
申氏
泾河一帶,有個姓申的讀書人家的後代,家很貧困,常常斷炊。
夫妻相對,不知怎麼辦。
妻子說:“沒辦法,你去偷吧!”申某說:“讀書人的兒子,不能光宗耀祖,反而玷污門戶,羞辱祖宗。
像盜跖般活着,還不如像伯夷般死去!”妻子氣憤地說:“你想活還怕丢面子嗎?世上不種田卻吃飯,隻有兩條路:你既不能偷,那我隻好賣身!”申某發怒,和妻子吵罵。
妻子氣得睡覺去了。
申某想:作為男人弄不到兩餐飯,緻使妻子要去賣娼,還不如死掉!偷偷起床,吊在院子中的樹上。
隻見父親來了,驚奇地問:“傻兒子,為什麼要這樣?”便斷掉繩子,囑咐他說:“可以去偷,必須選擇禾黍深處埋伏。
偷這一次就可以發财,不用再偷了。
”妻子聽到落地聲,驚醒了。
叫丈夫,沒人應答,點燈尋找,看到樹上繩索斷了,丈夫死在樹下。
大驚,按摩他,一個時辰才蘇醒,扶他躺到床上。
妻子怨氣稍稍平息。
天亮後,說丈夫病了,到鄰居家讨點稀飯給他吃。
申某吃完,便出了門。
到中午,背回一袋米。
妻子問他從哪裡弄來的,申某說:“我父親的朋友都是富貴人家,過去把乞求當做恥辱,所以不屑于求人。
古人說:‘不走運時什麼事都可以做。
’如今要去做小偷,還顧什麼呢?趕快做飯,我要按你所說的去搶劫。
”妻子認為他是沒忘記前面說的話而氣憤,勉強忍住,就淘米做飯。
申某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