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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老頭陀空張皮布袋 小居士受坐肉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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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來。

    那書生的儀表生得神如秋水,态若春雲。

    一對眼睛比他人更覺異樣光焰。

    大約不喜正觀扁思邪視,别處用不着,唯有偷看女子極是專門。

    他又不消近身,随你隔幾十丈遠,隻消把眼光一瞬,便知好醜。

    遇者好的就把眼色一丢。

    那婦人若是正氣的,低頭而過,不着到他臉上來,這眼光就算是丢在空處了。

    若是那婦人與他一樣毛病的,這邊丢去,那邊丢來,眼角上遞了情書,就開交不得了。

    所以不論男子婦人,但生下這種眼睛就不是吉祥之兆,喪名敗節皆由于此。

    看官們的尊目若有類此的不可不慎。

    彼時這書生走進來,對佛像拜了四拜,對和尚也拜了四拜,起來立在旁邊。

    和尚起先在入定之時不便回禮,待完了工課方才走下蒲團,也深深回了四拜。

    叙坐已定,就問其姓名。

    書生道:“弟子乃遠方之人,遊蘇浙中,别号‘未央生’。

    聞師父乃一代高僧兩間活佛,故此齋戒前來,□仰說話。

    ” 你道那和尚問其姓名他為何不稱名道姓,卻說起别号來?看官要曉得元來之時士風詭異,凡是讀書人不喜稱名道姓俱以别号相呼。

    故士人都有個表德,有稱為“某生”,有稱為“某子”,有稱為“某道人”。

    大約少年者稱生,中年者稱子,老年者稱道人。

    那表德的字眼也各有取義,或是情之所鐘,或是性之所近,随取二字以命名,隻要自己明白,不必人人共曉。

    書生隻因性耽女色,不善日而喜夜,又不喜後半夜而喜前半夜,見《詩經》上有“夜未央”之句,故此斷章取意名為“未央生”。

     當時和尚見他稱譽太過,愧不敢當,回了幾句謙遜的話。

    其時瓦铛之中齋飯已熟,和尚就留他吃了晨齋。

    兩個對坐談禅,機鋒甚合。

    原來未央生性極聰明,凡三教九流之書無不浏覽。

    這禅機裡面别人千言萬語參不透的,他隻消和尚提頭一句就徹底了然。

    和尚心下暗想道,好個有知識的男子,隻怪造物賦形有錯,為何把一副學佛的心胸配一個作孽的相貌?我看他行容舉止分明是個大色鬼,若不把他收入皮布袋中,将來必到鑽穴逾牆,釀禍閨阃。

    天地間不知多少婦人受其塗毒。

    我今日見了這悖亂之人而不為衆人彌亂,非慈悲之道也。

    就對他道:“貧僧自出家以來閱人多矣。

    那些愚夫愚婦不肯向善的固不足道,就是走來參禅的學士,聽法的宰官也都是些門外漢,能悟禅機的甚少。

    誰想居士竟有如此靈明,以此學禅不數年可登三味。

    人生在世,易得者是形體,難得者是性資。

    易過者是時光,難過者是劫數。

    居士帶了作佛的資性來,不可走到鬼魅的路上去。

    何不趁此朝氣未散之時,割除愛欲,遁入空門。

    貧僧雖是俗骨凡胎,猶堪作他山之石。

    果能發此大願,力注此大因果,百年後上可配享于僧伽,下亦不至聽命于羅刹。

    居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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