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生平所睡的婦人不上五六個,我自家妻子既做了娼,所睡的婦人不止幾十個了。
天下的利息那裡還有重似這樁的?孤峰又說這道理口說無憑,教從肉蒲團上參悟出來,方見明白。
我這幾年,肉蒲團上的酸甜苦辣嘗得透了,如今受這番打罵淩辱也無顔歸故鄉了,此時若不醒悟,更待何時?不如寫一封懇切的書寄與賽昆侖,教他尋一個人家把豔芳打發出去,兩個孩子,随她帶去也得,留與賽昆撫養也得。
我自家一個徑至括蒼山尋見孤峰長老,磕他一百二十個響頭,陪了以前的不是,然後求他指出迷津,引歸覺路,何等不妙?
主意定了,就要寫書,怎奈兩隻手臂都被衆人打傷,寫不得字。
将養了一月,手臂好了,就要寫書,恰好賽昆侖有書寄到,拆開一看,說家中有急事,教他聞信之日,即便起身,又不說緊急事是那一樁。
未央生心上疑惑,不知何事,遂盤問來人。
來人道:“是二娘跟人逃走。
”未央生又問:“她跟甚麼人逃走?”來人道:“莫說我家不知,就是府上的丫頭伴當也不曉得。
隻說未走之先,夜夜聽見床上有些響動。
及至起來又不見有個人影。
一連響了十幾夜,那一日清早起來,隻見重門洞開,尋覓二娘,竟不知哪裡去了。
故此家主一面緝訪,一面着小人前來追趕相公回去。
”
未央生歎道,這個信來又是一番報應了。
可見奸淫之債,斷斷是借不得的。
借了一倍,還了百倍。
焉知這兩個女兒不是還債的種子,如今也慮不得許多,遂寫一封決絕書,回覆賽昆侖道:淫姬私奔,不足為奇。
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此常理也。
故鄉之事亦複類此。
自知罪惡貫盈,有此報。
魔障消除之日,即道心發現之期,不當返江東,徑歸西土。
所恨者禍胎未滅,猶存二孽于懷中,暫累故人,延其喘息,俟我見佛後,當借慧劍除之耳。
單複不盡。
打發回書去後就欲起身,要把書笥帶在身邊,做個沙彌服事。
後來想了一想,惟恐狡童在側,又起淫心,不如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竟叫書笥跟了來人也發他回去。
自己收拾行李,單身獨往括蒼山去。
評曰:
作者本意直到此回乃見。
凡看肉蒲團者,别回隻看一遍,此回與下回能看三四遍者,□會看小說之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