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邊喊又咒又罵,杜子春始終不理不睬。
那位大将軍也說:“你不說話,我還有更毒辣的手段對付你老婆!”說着命令擡來了锉碓,從腳上開始一寸寸地锉他的妻子。
妻子哭聲越來越高,杜子春還是連看也不看。
大将軍說:“這個家夥有妖術,不能讓他在世上久呆!”于是命令左右,把杜子春斬了,然後把他的魂魄帶着去見閻王。
閻王一見杜子春就說:“這不是雲台峰的那個妖民嗎?給我把他打入地獄裡去!”于是杜子春受盡了下油鍋、入石磨、進火坑、上刀山所有的地獄酷刑。
然而由于他心裡牢記着那位仙師的叮囑,咬着牙都挺過來了,連叫都不叫一聲。
後來,地獄的鬼卒向閻王報告,說所有的刑罰都給杜子春用完了。
閻王說:“這個家夥陰險毒惡,不該讓他當男人,下輩子讓他做女人!”
于是讓杜子春投胎轉世到宋州單父縣的縣丞王勸家。
杜子春轉世為女子,一生下來就多病,紮針吃藥一天沒斷過,還掉進火裡摔到床下,受了無數的苦,但杜子春始終不出聲。
轉眼間杜子春長成了一個容貌絕代的女子,但就是不說話,縣丞王勸的全家認為她是個啞女。
有些人對她百般調戲侮辱,杜子春總是一聲不吭。
縣丞的同鄉有個考中了進士的人叫盧生,聽說縣丞的女兒容貌很美,就很傾慕,就求媒人去縣丞家提媒。
縣丞家借口是啞女,把媒人推辭了。
盧生說:“妻子隻要賢惠就好,不會說話又有什麼關系呢?正好給那些長舌婦作個榜樣。
”縣丞就答應了婚事。
盧生按照規矩施行了六禮,和杜子春辦了婚事。
兩個人過了幾年,感情非常好,生了一個男孩,男孩已經兩歲了,十分聰明。
盧生抱着孩子和她說話,她不吭聲,想盡辦法逗她也不說話。
盧生大怒說:“古時賈大夫的妻子瞧不起他,始終不笑,但後來妻子看見賈大夫射了山雞,也就對他無憾了。
我雖然地位不如賈大夫,但我的才學比會射山雞不強百倍嗎?可是你卻不屑于跟我說話!大丈夫被妻子瞧不起,還要她的兒子做什麼!”說着就抓起男孩的兩腿扔了出去,孩子的頭摔在石頭上,頓時腦漿迸裂,鮮血濺出好幾步遠。
杜子春愛子心切,一時間忘了仙師的囑咐,不覺失聲喊道:“啊呀!……”聲還沒落,發現他自己又坐在雲台峰的那間道觀中,他的仙師也在面前。
這時是黎明時分,突然紫色的火焰竄上了屋梁,轉眼間烈火熊熊,把屋子燒毀了。
仙師說:“你這個窮酸小子,可把我坑苦了!”就提着杜子春的頭發扔進水甕裡,火立刻就滅了。
仙師說:“在你的心裡,喜、怒、哀、懼、惡、欲都忘掉了,隻有愛你還沒忘記。
盧生摔你孩子時你若不出聲,我的仙丹就能煉成,你也就能成為上仙了。
可歎啊,仙才真是太難得了!我的仙丹可以再煉,但你卻還得回到人間去,以後繼續勤奮地修道吧!”說完給他向遠方指了路讓他回去。
臨走時,他登上燒毀的房基,看見那煉丹爐已壞了,當中有個鐵柱子,有手臂那麼粗,好幾尺長,那仙師正脫了衣服,用刀子削那鐵柱子。
杜子春回到家後,非常悔恨他當初忘了對仙師發的誓,想回去找到仙師為他效力以補償自己的過失。
他來到雲台峰,什麼也沒找到,隻好懷着惋惜悔恨的心情回來了。
張老
張老,是江蘇揚州六合縣的一個種菜園子的老頭。
他有個鄰居叫韋怒,梁武帝天監年間在揚州當曹掾,任滿後回到六合縣。
韋恕的大女兒到了出嫁的年齡了,召集來了鄉裡的媒婆,請她們給女兒選個好女婿。
種園子的張老聽說後非常高興,就跑到韋恕家門口等媒人。
媒婆走出韋家門以後,張老就把她請到自己家裡好酒好菜盛情招待。
飲酒半醉時,張老就對媒婆說:“我聽說韋恕家有女兒要出嫁請你找良婿,有這事嗎?”媒婆說有這事。
張老說:“我雖然年老體衰了,但我種菜園子還能夠保證豐衣足食。
請你替我到韋家作作媒,如果能辦成,我會重謝你的。
”媒婆聽後,把張老臭罵了一頓憤憤而去。
過了兩天,張老又約請媒婆,媒婆嘲笑說:“你這個老家夥怎麼這樣不自量?哪有當過官的人家的女子願意嫁給一個種菜園的老頭子的?韋家是窮了點兒,但一些做官人家上門求婚的卻不在少數,我看哪個都比你強得多。
我怎麼能為你的一杯酒而到韋家去找挨罵呢?”張老仍堅持求媒婆說:“求你勉強替我到韋家提一提吧,他們不同意我的求婚,我也就認命了。
”
媒婆經不住張老苦求,冒着挨罵就去韋家提了,韋恕一聽果然大怒說:“你這個媒婆看我窮就敢這樣小看我嗎?我們韋家從來沒有過這種事!那種園子的老東西竟敢動這種念頭,太不自量了!那老頭我不屑于去罵他,可是你難道就不會掂一掂這事的分量嗎?!”媒婆趕忙賠罪說:“這事的确不像話,但我實在是架不住張老苦求逼得我沒法子,才不得不來傳達他的意思。
”韋恕怒沖沖地說:“好吧,你替我轉告那老家夥,如果他一天之内給我送來五百千錢,我就把女兒嫁給他!”媒婆就告訴了張老。
張老說:“行。
”不一會兒,就用車拉着錢來到韋家。
韋恕的族人們大驚說:“五百千錢的話是句玩笑,都以為他是個種菜的老頭,根本不會有這麼多錢。
現在他這麼快就把錢送來了,該怎麼辦呢?”就讓人偷偷問女兒,女兒竟同意了,并說:“這可能是上天安排的。
”韋恕隻好把女兒嫁給了張老。
張老娶了韋氏後,繼續種菜園,挑糞鋤草,每天賣菜。
韋氏天天做飯洗衣,一點也不怕别人笑話,親戚們雖然讨厭她疏遠她,她仍然一如既往。
過了幾年,韋氏家族内外的一些有識之士責備韋恕說:“你們家雖然窮,但鄉裡有的是貧家子弟,何必把女兒嫁給一個種菜的老頭子呢?既然你把女兒嫁出去不要了,不如幹脆讓她到遠處去呢?”
過了幾天,韋恕備了酒飯把女兒和張老叫到家裡,在喝到半醉時,韋恕微透露想讓他們搬到遠處去的意思。
張老聽後站起來說:“我們婚後沒有馬上到遠處,是怕你想念。
現在既然讨厭我們,我們就搬走吧,這沒有什麼困難。
我在王屋山(在山西)的山下有個小莊園,明天我們就回到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