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廷尉,他的心已經完全歸于凡俗了,所以就叫世間的妓女來讓他取樂吧。
我看花街柳巷的那些女子也太差了,你不妨在書香門第和官宦人家給他找一個女子來。
如果近處沒有美貌的,在五千裡之内為他請一個也行。
”
管家答應着出去了。
那些奏樂女子就給碧玉筝調弦,弦還沒調好。
管家已經領了一個女子進來,向裴谌下拜。
裴谌說:“快拜見王評事。
”王敬伯也連忙向那女子還禮。
仔細一看,竟是自己的妻子趙氏。
王敬伯大吃一驚,但沒敢說什麼,他妻子也很驚恐,不斷地看他。
裴谌讓趙氏坐在玉石台階下,一名侍女捧着玳瑁鑲嵌的筝給了她。
趙氏平時就很會彈筝,裴谌就讓她和那些女子一起合奏以助酒興。
王敬伯趁裴谌不注意,從盤子裡拿了一枚深色的紅李子扔給妻子趙氏,趙氏看了看,把李子偷放在衣帶裡。
那些女子演奏的曲子趙氏跟不上,裴谌就叫她們随着趙氏演奏,并常常讓其餘的女子停下演奏以顯出趙氏的獨奏。
歌曲和音樂雖然不像《雲門大卷》和《韶樂》這些古代名曲那樣演奏後能引來鳳凰,但旋律十分清亮,宛轉動聽,賓主敬酒酬答十分快活。
到天快亮時,裴谌召來管家讓他送趙氏回去。
并說:“這個廳堂是九天畫堂,凡人是不能進的。
但我過去和王敬伯是修道時的朋友,可憐他為世上的榮華迷了心竅,自己甘心赴湯蹈火,聰明反被聰明誤,工于心計反害了自己,從此将在生生死死的苦海中沉浮,看不到彼岸,所以才故意請他到這裡來,想使他開竅醒悟。
今天一見之後,将來很難重逢。
夫人你也是命中有緣到這裡一遊。
你來往一次經過了萬重雲山,十分辛苦,我就不再說什麼了。
”
趙氏就拜别了裴谌。
裴谌又對王敬伯說:“你身有公務卻在這裡住了一宿,你的下屬和郡裡的官員會因找不到你而驚惶的,你就先回你的驿館吧。
在你沒有回京複命前,還可以再來看我,塵世上的路漫長遙遠。
人在世上常常會有千愁萬慮,望你多多珍重吧。
”
王敬伯也拜謝辭别了裴谌。
五天後,王敬伯公務完畢要回京了,就偷偷又去找裴谌,想向他辭行。
但到了櫻桃園,車門内再也沒有裴谌的華貴府邸,隻是一塊長滿野草的荒地,心中十分惆怅他回去了。
王敬伯到京城複命之後,回到自己家去時,妻子趙氏全家都怒氣沖沖找他理論,說:“我家女兒盡管醜陋配不上你,但既然行了大理和你成婚你就應該敬重她,這樣才能上以繼承祖業,下以傳繼後代,這是決不能有一點苟且的。
可是你為什麼用妖術把她弄到萬裡之外,讓她當樂伎讓外人取樂呢?那顆紅李子還在,她說得也有根有據,你還想隐瞞嗎?”王敬伯隻好說了全部詳情,并說:“當時我也沒有辦法,不知是怎麼回事。
看來是裴谌已經得道成仙,故意顯示道術給我看看的。
”妻子趙氏也記得裴谌當時說的那些話,說絕不是王敬伯用了妖術,大家才不再責罵王敬伯。
天哪,神仙的法術能達到這個程度,就是為了制造幻境來迷惑人嗎?當然不是,而是為啟迪人們堅定修道的意志,這是平常人不能理解的。
書上記載着雀可以變蛙、野雞變蚌、人變虎、腐草變螢火蟲、屎克螂變蟬、大魚變鵬,這些事人們都不理解不相信,何況那些更玄妙的事情呢?
盧李二生
從前有兩個書生,一個姓李一個姓盧,隐居在太白山,兼學呼濁氣吸清氣的“吐故納新”養生術和不食五谷的“導引術”。
有一天,李生對盧生說:“我實在受不了這樣清苦的修道生活,不想在山裡呆下去了,準備出山到各地好好遊一遊。
”然後就辭别下山了。
後來李生受命管理一個桔園子,由于人們買桔子時騙他,再加上過往行人偷竊桔子,使桔子大大虧損,李生欠了官錢好幾萬貫,被欠債拖累得不能往東走,十分貧困。
有一天,李生偶爾經過揚州的阿使橋時,遇見一個穿布衫草鞋的人,一看原來是盧生。
李生過去曾稱盧生為二舅,就叫住了盧生,并對他的衣衫破舊表示同情可憐。
沒想到盧生卻大罵道:“我窮有什麼可怕的?不像你那樣不往好道走,為鑽營些蠅頭小利而與那些凡夫俗子為伍,又弄得一屁股債,被人家限制不許動地方,你有什麼臉面見我!”李生再三向盧生謝罪承認自己當初不該出山使修道半途而廢,盧生這才緩和了,笑着說:“我的住處不遠,明天我派人接你到家玩玩。
”第二天果然盧生派了個仆人騎着一匹駿馬來說:“我家老爺讓我接您。
”李生上了馬,馬快如飛,出了城南又跑了幾十裡,路旁一所府第的大紅門開了,盧生在門口迎接李生。
隻見他戴着綴有星飾的高冠穿着繡着彩雲的袍子,容光煥發,身邊有幾十個仆人婢女簇擁着,和在阿使橋上遇見時完全不同了。
盧生讓李生到堂屋裡飲酒,見屋子周圍都是奇花異草,好像仙境。
盧生又讓他服用了一些藥物,味道十分甘美。
到了晚上,又領着李生到北面的一個亭子裡喝酒,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