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獨自走在其中,見一塊石壁上光亮瑩瑩,上面書寫着金字,列着許多人名,其中好像有“李珏”二字。
字長二尺多。
李珏看了非常高興,自己以為生在一個聖明的時代,長時期做過顯官,又升為宰相,怎能對天下沒有功德。
現在洞府中有名,自己肯定會成為神仙。
他再三地感到高興。
正高興的時候,有兩個仙童從石壁左右走出來。
李珏打聽這是什麼地方,二童子說:“這是華陽洞天。
這裡的‘李珏’不是你。
”李珏一驚,又問:“不是我是誰呢?”仙童說:“這個人是江陽縣的百性。
”李珏直到天亮,還清楚地記得夢中的事,更加驚歎不已。
他去向道士打聽,道士們沒有知道的。
又找江陽縣的官吏們詢問,也沒有知道的。
于是他又讓人在府城内尋找同姓名的人。
幾天之後,軍營街巷到處尋找,才知道李寬以前也叫李珏,就向李珏報告了。
于是李珏就派車把李寬接來,安置在一個清靜的屋子裡,吃完齋飯,洗完澡,然後再拜谒,稱李寬為道兄。
李珏的全家都敬奉李寬,早晨晚上都參拜行禮。
李寬的性情恬淡,道貌出衆,胡須一尺多長,白白的,十分可愛。
他六十歲的時候,曾經有一個道士教給他胎患之術,也很久沒有吃糧食了。
李珏更加敬重他。
等到一個月以後,李珏就問他:“道兄平常修得了什麼道術?服用什麼藥?我曾經作夢進入一個洞府,看到了石壁上有道兄的姓名,是仙童告訴了我,所以把您請來做我的老師,希望能把道術傳授給我。
”李寬推辭說自己不知道道術服食煉丹的事。
李珏又虔誠地參拜。
接着就問李寬修習什麼道術。
李寬推辭說自己是愚民,不知道修習什麼。
于是他就把自己如何做糧食生意詳細地告訴了李珏。
李珏仔細地問了多次,慨歎說:“這是一般人難以做到的事。
我的陰功不如你啊!”又說:“我這才知道,人世間的動、靜、食、息各個方面,全都有報應。
一個人如果積德,盡管是貧賤之身,神明也保護他,也能名書仙籍,以警告塵世間的人們。
”他還向李寬詢問修習胎息不吃飯的辦法,李寬詳細地告訴了他。
他就向李寬學習胎息,也不吃飯。
李寬活到一百多歲,身體非常輕健。
他忽然告訴子孫們說:“我活在世上多年,雖然我自己修養真氣,對你們也沒有好處。
”一天晚上他就死了。
三天之後,他的棺材有裂開的聲音。
一看,他的衣帶沒解,象蟬蛻一樣,已經脫離肉體飛升成仙去了。
章全素
吳郡的蔣生,喜歡神仙。
二十歲的時候離開家,隐居在四明山下。
他曾經跟道士學習煉丹術。
于是他就修爐竈,置鐵鍋,拉風箱,燒柴薪,一幹就是十年。
但是他沒有煉出丹來。
後來他遷居到荊門,在市上看到一個要飯的。
要飯的人膚色很憔悴,裸着身子,還有病,而且打着寒噤不能說話。
蔣生可憐他窮困,脫下自己的衣服給他穿。
于是蔣生讓他跟随自己。
他打聽這個人的家。
要飯的回答說:“我是楚人,姓章,名全素,家住南昌,有幾百畝肥沃的田地,因為連年鬧饑荒,流落在荊江之間,将近十年了。
田産歸了官,身體有病不能自己救助,多虧您可憐我收留我。
”于是章全素和蔣生一起回到四明山下。
章全素很懶,常常早晨睡懶覺,貪圖安逸。
為這事,蔣生厭惡他,打罵他不知多少次。
蔣生有一塊石硯放在幾案上。
忽然有一天,章全素對蔣生說:“先生是好神仙的人,學習煉丹已經很長時間了。
吃了仙丹,就可以化骨為金,這樣哪有不長生的呢?現在先生的神丹,能把這塊石硯變成金子嗎?如果能這樣,我才認為先生是一位有道的術士。
”蔣生自己估計辦不到,心裡很慚愧,卻用别的話拒絕他說:“你是一個仆人,哪能知道神仙的事呢?你要是胡說八道,可是自己來讨打罵!”章全素笑着離開了。
一個多月以後,章全素從衣服裡取出一個很小的瓢來,看着對蔣生說:“這個瓢裡有仙丹,能把石頭變成金子。
我願意得到先生的石硯,把一刀圭的仙丹放在那上面,可以嗎?”将生生性輕率作判斷,以為這是胡扯,就罵道:“我學煉丹十年了,還不能徹底弄清它的奧妙,你是一個仆人怎敢和我喋喋不休地大講特講呢?”章全素假裝害怕不回答。
第二天,蔣生要到山水間獨自行走,讓章全素看家,于是就鎖上門走了。
到了晚上回來,卻看到章全素已經死了。
蔣生就用竹席蓋上他的屍體,要做棺材把他葬到野外。
等到撤掉席子,發現章全素的屍體已經沒有了,隻有帽子、衣服和鞋留在那裡。
蔣生非常奇怪,以為他是得道的神仙,立即回頭看幾案上的石硯,也沒有了。
蔣生更奇怪。
一天之後,蔣生發現藥鍋的下邊有光亮,便說:“難道是我的仙丹嗎?”他立即就到灰燼裡尋找,找到了石硯,石硯上一寸多的地方,變成了紫金,光亮非常瑩澈。
大概是章全素的仙丹化的。
蔣生這才明白,章全素果然是位仙人,隻恨當初不認識他。
蔣生更加慚愧,悔恨。
這以後蔣生學煉丹到底沒成功,終于死在四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