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不可與常者等價也。
到京,但于金市訪張蓬子付之,當得二百千。
”琚異之,即謂曰:“爾頃在何處?今複何适?”對曰:“向居王屋山下洞,今将往峨嵋山。
知叔到此,故候拜觐。
”琚又曰:“爾今停泊在何處?”對曰:“中橋逆旅席氏之家。
”時方小雨,會琚不赍雨衣,遽去曰:“吾即至爾居。
”四郎又拜曰:“行李有期,恐不獲祗候。
”琚迳歸,易服而往,則已行矣。
因詢之席氏。
乃曰:“妻妾四五人,皆有殊色;至于衣服鞍馬,華侈非常。
其王處士肩輿先行,雲往劍南。
”琚私奇之,然未信也。
及至上都,時物翔貴,财用頗乏。
因謂家奴吉兒曰:“爾将四郎所留者一訪之。
”果有張蓬子。
乃出金示之。
蓬子驚喜,捧而叩颡曰:“何從得此?所要幾緍?”吉兒即曰:“二百千耳。
”蓬子遂置酒食,宴吉兒,即依請而付。
又曰:“若更有,可以再來。
”吉兒以錢歸。
琚大異之。
明日自詣蓬子。
蓬子曰:“此王四郎所貨化金也。
西域商胡,專此伺買,且無定價,但四郎本約多少耳,逾則不必受也。
”琚遂更不取焉。
自後留心訪問,冀一會遇。
終不複見之。
(出《集異記》)
韋丹
韋丹大夫及第後,曆任西台禦史。
每常好道,未曾有遇。
京國有道者,與丹交遊歲久,忽一日謂丹曰:“子好道心堅,大抵骨格不成。
某不能盡知其事,可自往徐州問黑老耳。
”丹乃求假出,往徐州。
經數日,問之。
皆雲無黑老。
召一衙吏問之曰:“此州城有黑老,家在何處?”其吏曰:“此城郭内并無。
去此五裡瓜園中,有一人姓陳,黑瘦貧寒,為人傭作,賃半間茅屋而住。
此州人見其黑瘦,衆皆呼為黑老。
”韋公曰:“可為某邀取來。
”吏人至瓜園中喚之。
黑老終不肯來。
乃驅迫之至驿。
韋公已具公服,在門首祗候。
韋公一見,便再拜。
黑老曰:“某傭作求食,不知有何罪,今被捉來,願得生回。
又複怖畏驚恐,欲走出門,為吏人等遮攔不放。
自辰及酉,韋公禮貌益恭。
黑老驚惶轉甚。
略請上廳,終不能得。
至二更來,方上階,不肯正坐。
韋公再拜谘請,叩問不已。
至三更,黑老忽然倒卧于床上,鼻息如雷。
韋公兢兢床前而立,久,因困極,不覺兼公服亦倒卧在床前地上睡。
至五更,黑老起來,以手撫韋公背雲:“汝起汝起。
汝似好道,吾亦愛之。
大抵骨格不成就,且須向人間富貴。
待合得時,吾當來迎汝;不然,恐汝失路耳。
初秋日,可再來此,當為汝盡話。
”言訖,倏已不見。
韋公卻歸。
至立秋前一日晚,至徐州,黑老已辰時死矣。
韋公惆怅,埋之而去。
自後寂絕。
二十年不知信息。
韋公官江西觀察使,到郡二年,忽一日,有一叟謂阍人曰:“爾報公,可道黑老來也。
”公聞之,倒屣相迎。
公明日無疾,忽然卒。
皆言黑老迎韋公上仙矣。
(出《會昌解頤錄》)
馮大亮
馮大亮者,導江人也。
家貧好道,亦無所修習。
每道士方術之人過其門,必留連延接。
唯一牛拽步磨以自給,一旦牛死,其妻對泣。
歎曰:“衣食所給,在此牛爾。
牛既死矣,何以資口食乎?”慈母山道士,每過其家,即憩歇累日。
是時道士複來,夫婦以此語之。
道士曰:“皮角在乎?”曰:“在。
”即取皮鸾綴如牛形,斫木為腳,以繩系其口,驅之遂起,肥健如常。
曰:“此牛不複飲食,但晝夜使之可也。
慎勿解其口。
爾以此牛拽磨,為倍于常。
”道士亦不複耒。
數年盛暑,牛喘甚急。
牧童憐之,因解其口。
遽成皮骨而已。
然其家已漸富,改置酒肆。
常以奉道祈感遇仙人,仍力行救物,好賓客。
有樵叟三五人,詣其家飲酒,常不言錢,禮而接之,雖數益敬。
忽一人曰:“我輩八人,明日具來,共謀一醉,無以人多為訝。
”至時,樵叟八人偕至,客于袖中出柟木一枝,才五六寸,栽于庭中,便飲酒盡歡而去。
曰:“勞置美酒,無以為報。
此樹徑尺,則家财百萬。
此時可貢助天子,垂名國史。
十年後,會于岷嶺巨人宮,當授以飛仙之道。
”言訖而去。
旬日而樹已淩空,高十餘丈,大已徑尺。
其家金玉自至,寶貨自積,殷富彌甚。
雖王孫、糜竺之家,不能及也。
五年,玄宗幸蜀,大亮貢錢三十萬貫,以資國用。
(出《仙傳拾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