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也,家本秦人,及稍成童,值始皇帝好神仙術,求不死藥,因為徐福所惑,搜童男童女千人,将之海島。
餘為童子,乃在其選,但見鲸濤蹙雪,蜃閣排空,石橋之柱欹危,蓬岫之煙杳渺,恐葬魚腹,猶貪雀生。
於難厄之中,遂出奇計,因脫斯禍。
歸而易姓業儒,不數年中,又遭始皇煨燼典墳,坑殺儒士,搢紳泣血,簪绂悲号。
餘當此時,複是其數。
時於危懼之中,又出奇計,乃脫斯苦。
又改姓氏為闆築夫,又遭秦皇欻信妖妄,遂築長城,西起臨洮,東之海曲。
隴雁悲晝,塞雲咽空。
鄉關之思魂飄,砂碛之勞力竭。
堕指傷骨,陷雪觸冰。
餘為役夫,複在其數。
遂於辛勤之中,又出奇計,得脫斯難。
又改姓氏而業工,乃屬秦皇帝崩,穿鑿骊山,大修茔域,玉墀金砌,珠樹瓊枝,绮殿錦宮,雲樓霞閣。
工人匠石,盡閉幽隧。
念為工匠,複在數中,又出奇謀,得脫斯苦。
凡四設權奇之計,俱脫大禍。
知不遇世,遂逃此山,食松脂木實,乃得延齡耳。
此毛女者,乃秦之宮人,同為殉者。
餘乃同與脫骊山之禍,共匿於此。
不知於今經幾甲子耶?”二子曰:“秦於今世,繼正統者九代千餘年。
興亡之事,不可曆數。
”二公遂俱稽颡曰:“餘二小子,幸遇大仙。
多劫因依,使今諧遇。
金丹大藥,可得聞乎?朽骨腐肌,實翼庥蔭。
”古丈夫曰:“餘本凡人,但能絕其世慮,因食木實,乃得淩虛。
歲久日深,毛發绀綠,不覺生之與死,俗之與仙。
鳥獸為鄰,猱狖同樂。
飛騰自在,雲氣相随。
亡形得形,無性無情。
不知金丹大藥為何物也。
”二公曰:“大仙食木實之法,可得聞乎?”曰:“餘初餌柏子,後食松脂,遍體瘡瘍,腸中痛楚。
不及旬朔,肌膚瑩滑,毛發澤潤。
未經數年,淩虛若有梯,步險如履地。
飄飄然順風而翔,皓皓然随雲而升。
漸混合虛無,潛孚造化。
彼之與我,視無二物。
凝神而神爽,養氣而氣清。
保守胎根,含藏命帶。
天地尚能覆載,雲氣尚能欝蒸,日月尚能晦明,川嶽尚能融結。
即餘之體,莫能敗壞矣。
”二公拜曰:“敬聞命矣。
”飲将盡,古丈夫折松枝,叩玉壺而吟曰:“餌栢身輕疊嶂間,是非無意到塵寰。
冠裳暫備論浮世,一饷雲遊碧落間。
”毛女繼和曰:“誰知古是與今非,閑蹑青霞遠翠微。
箫管秦樓應寂寂,彩雲空惹薜蘿衣。
”古丈夫曰:“吾與子邂逅相遇,那無戀戀耶?吾有萬歲松脂,千秋柏子少許,汝可各分餌之,亦應出世。
”二公捧授拜荷,以酒吞之。
二仙曰:“吾當去矣!善自道養,無令洩漏伐性,使神氣暴露于窟舍耳。
”二公拜别,但覺超然,莫知其蹤去矣。
旋見所衣之衣,因風化為花片蝶翅而揚空中。
陶尹二公,今巢居蓮花峰上,顔臉微紅,毛發盡綠,言語而芳馨滿口,履步而塵埃去身。
雲台觀道士,往往遇之,亦時細話得道之來由爾。
(出《傳奇》)
許碏
許碏,自稱高陽人也。
少為進士,累舉不第。
晚學道于王屋山,周遊五嶽名山洞府。
後從峨眉山經兩京,複自襄汴,來抵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桐羅浮,無不遍曆。
到處,皆于石崖峭壁人不及處題雲:“許碏自峨眉山尋偃月子到此。
”睹筆蹤者,莫不歎其神異,竟莫詳偃月子也。
後多遊蘆江間,常醉吟曰:“阆苑花前是醉鄉,踏翻王母九霞觞。
群仙拍手嫌輕薄,谪向人間作酒狂。
”好事者或诘之。
曰:“我天仙也。
方在昆侖就宴,失儀見谪。
”人皆笑之,以為風狂。
後當春景,插花滿頭,把花作舞,上酒家樓醉歌,升雲飛去。
(出《續神仙傳》)
楊雲外
唐乾甯中,雲安縣漢城宮道士楊雲外,常以酒自晦,而行止異常。
前進士錢若愚甚敬之。
一旦齋沐詣其山觀,宿于道齋。
翌日虔誠斂袵而白之曰:“師丈,小子凡鄙,神仙之事,雖聆其說,果有之乎?”楊曰:“有之,我即其人也。
若示以飛空蹑虛,履水蹈火,即日有千萬人就我,不亦煩亵乎!”因騰躍上升,冉冉在空中,良久而下。
若愚稽颡,自是信有神仙矣。
(出《北夢瑣言》)
杜悰
杜悰公悰,為小兒時,常至昭應觀,與群兒戲于野。
忽有一道士,獨呼悰,以手摩挲曰:“郎君勤讀書,勿與諸兒戲。
”指其觀曰:“吾居此,頗能相訪否?”既去。
悰即詣之。
但見荒涼,他無所有。
獨一殿巍然存焉,内有老君像。
初道士半面紫黑色,至是詳視其像,頗類向所見道士。
乃半面為漏雨所淋故也。
(出《玉泉子》)
南嶽真君
南嶽道士秦保言,勤于焚修。
曾白真君雲:“上仙何以須紙錢?有所未谕。
”既而夜夢真君曰:“紙錢即冥吏所藉,我又何須此。
”由是嶽中益信重之。
(出《北夢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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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巴邛人章仇兼瓊石巨李山人陶尹二君許碏楊雲外杜悰南嶽真君
巴邛人
巴邛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