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為詩二首,以記其事及答李浙東雲:“近有人從海上回,海山深處見樓台。
中有仙籠(明抄本“籠”作“龛”。
)開一室,皆言此待樂天來。
”又曰:“吾學空門不學仙,恐君此語是虛傳。
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即應歸兠率天。
”然白公脫屣煙埃,投棄軒冕,與夫昧昧者固不同也,安知非谪仙哉!(出《逸史》)
軒轅先生
羅浮先生軒轅集,年過數百,顔色不衰。
立于床前,則發垂至地;坐于暗室,則目光可長數尺。
每采藥于深岩峻谷,則有毒龍猛虎護衛。
或民家具齋飯邀之,雖一日百處,無不分體而至。
若與人飲,即袖出一壺,才容三二升,縱賓客滿座,而傾之彌日不竭。
或人命飲,則百鬥不醉。
夜則垂發于盆中,其酒瀝瀝而出,曲藥之香,辄無減耗。
與獵人同群,有非朋遊者,俄而見十數,儀貌無所間别。
或飛朱篆于空中,則可屆千裡,病者以布巾拭之,無不應手而愈。
唐宣宗召入内廷,遇之甚厚。
因問曰:“長生之道可緻乎?”集曰:“辍聲色,去滋味,哀樂如一,德施無偏,自然與天地合德,日月齊明,緻堯舜禹湯之道;而長生久視之術,何足難哉!”又問先生道孰愈于張果。
曰:“臣不知其他,但少于果耳。
”及退,上遣嫔禦取金盆覆白鵲以嘗之。
而集方休于所舍,忽謂其中貴人曰:“皇帝安能更令老夫射覆乎?”中貴皆不谕其言。
于時宣宗召令速至。
而才及玉階,謂曰:“盆下白鵲,宜早放之。
”宣宗笑曰:“先生早已知矣!”座于禦榻前。
宣宗命宮中人傳湯茶。
有笑集貌古布素者,而缜發朱唇,年始二八,須臾變成老妪,雞皮鲐背,鬓發如絲,于宣宗前涕泗交下。
宣宗知宮人之過,遂令謝先生,而貌複故。
宣宗因話京師無豆寇荔枝花。
俄頃二花皆連葉,各近百數,鮮明芳潔,如才折下,更嘗賜柑子。
曰:“臣山下者,有味逾于此。
”宣宗曰:“朕無得矣。
”集遂取禦前碧玉瓯,以寶盤覆之。
俄而徹盤,即柑子至矣,芬馥滿殿,其狀甚大。
宣宗食之,歎其甘美無匹。
更問曰:“朕得幾年作天子?”即把筆書曰:“四十年。
”但十字跳腳。
宣宗笑曰:“朕安敢望四十年乎?”及晏駕,乃十四(“十四”原作“四十”,據“杜陽新編)改。
)年也。
初辭歸山。
自長安至江陵,于布囊中,探金錢以施貧者,約數十萬。
中使從之,莫知其故。
忽然亡其所在,使臣惶恐不自安。
後數日,南海奏先生歸羅浮山矣。
(出《杜陽篇》)
李元
李元谏議,嘗隐于嵩山茅舍。
冬寒,當戶熾火。
有老人戴大帽子,直入炙腳,良久問李公曰:“頗能同去否?知君有志。
”因自言:“某秦時閹人,避禍得道。
”乃去帽,須髯偉甚,曰:“此皆山中所長也。
”李公思之良久,乃答曰:“家事未了,更數日得否?”老人揭然而起曰:“公意如此!”遂出門徑去。
李公牽衣媿謝,不可暫止,明日尋訪,悉無其迹。
(出《逸史》)
韋卿材
盧元公奉道。
暇日與賓友話言,必及神仙之事,雲,某有表弟韋卿材,大和中,選授江淮縣宰,赴任出京日,親朋相送,離灞浐時,已曛暮矣。
行一二十裡外,覺道路漸異,非常日經過之處。
既望其中,有燈燭熒煌之狀,林木蔥倩,似非人間。
頃之,有谒于馬前者,如州縣候吏,問韋曰:“自何至此?此非俗世。
”俄傾,複有一人至,謂前谒者曰:“既至矣,則須速報上公。
”韋問曰:“上公何品秩也?”吏亦不對,卻走而去。
逡巡,遽聲連呼曰:“上公屆?”韋下馬,趨走入門。
則峻宇雕牆,重廊複閣,侍衛嚴肅,拟于王侯。
見一人年可四十歲,平上帻,衣素服,遙謂韋曰:“上階。
”韋拜而上。
命坐,慰勞久之,亦無肴酒湯果之設。
徐謂韋曰:“某因世亂,百家相乣,竄避于此,衆推為長,強謂上公。
爾來數百年,亦無号令約束,但任之自然而已。
公得至此,塵俗之幸也。
不可久留,當宜速去。
”命取絹十疋贈之。
韋出門上馬,卻尋舊路,回望亦無所見矣。
半夜胧月,信足而行,至明,則已在官路,逆旅暫歇。
詢之于人,且無能知者。
取絹視之,光白可鑒。
韋遂裹卻入京,詣親友,具述其事,因以絹分親愛。
韋雲:“約其處,乃在骊山藍田之間,蓋地仙也。
”(出《尚書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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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李吉甫李紳白樂天軒轅先生李元韋卿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