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居首功。
”
說罷立刻反身出去,傳令秃鷹于戎,把何仲容押禁地下水牢。
秃鷹于戎銜命疾趨一個秘室中,何仲容正躺在床上,雙目睜開,神光炯炯,但卻全身癱軟,動彈不得。
于戎含笑道:“朋友,咱們換個地方吧!”
何仲容明明能夠說話,卻不回答。
于戎一擊掌,兩個壯漢擡了一頂軟轎進來。
何仲容忖道:“奇怪,他們這麼優待我,是何緣故?其實把我橫拽直拖出去,不就完事。
呀,他們想把我怎樣?難道還不把我處死?”
忖想間已被他們擡在轎上,出了室門,放眼一看,重門疊院,口廊曲謝,一時也分辨不出身在何處。
轉了好幾個彎,看看屋宇有點兒眼熟,摹然想起這兒再出去,便是自己居住過的一席軒,便又忖道:“真是咄咄怪事,難道要放我出去?那麼何不把我穴道解了?何必麻煩用轎子擡我?矚,早先乃是在堡中腹地,如今反而移出來了…”
忽見那邊廊口有人影一閃,定睛一看,原來是成姑娘成玉真。
何仲容疑心自己眼花,定神再看,卻見她那張豔麗的面龐浮起恍惚的笑容,眼睛中如有許多言語。
但僅僅一瞥,便自隐沒在牆後。
他登時惶惶忽忽起來,要知他在武台上本來準備一死以報知己,但突然醒來,卻身處秘室之中,因此本來已疑惑非常。
現在更加為之迷惑,不過心情在仿佛之中,又有一絲喜悅之感,卻沒有細想這種喜悅因何而生。
軟轎突然停住。
卻是在一個小廳中,秃鷹于戎走到壁邊,那兒有一條山水大軸,寬達四尺。
于戎在畫軸後摸一下,咋的一響,隻見這幅大畫軸向左邊移開,露出一個狹窄門戶。
秃鷹于戎揮揮手,軟轎便放下來。
那兩個擡轎壯漢一個擡頭,一個搬腿,把何仲容擡起來,便往那狹窄門戶走進去。
裡面有石階十餘,拾級而下,前面卻是條窄窄的内道,大約隻有三尺來寬,一丈之高。
不論是兩旁牆壁抑是關上的頂層,俱是石頭所陶,一望而知堅牢異常。
何仲容苦笑一下,想道:“我縱然自己逃走,但這條兩道如此之窄,真有一夫當關之險,隻要一個人守在此地,插翅難飛。
”
轉念一想,自己已不須逃走,這石甬道再窄一些,也全不相幹,于是又苦笑一下。
走了三丈之遠,卻已轉了四個彎,陡見眼前豁然開朗,原來是個三丈方圓大小的石室。
室頂吊着一盞琉璃燈,照得四下甚是光亮。
這時何仲容已注意到在甬道以迄這個石室,頂角處都不時可以見到暗洞,顯然是為了排換地下的空氣而設,是以一路行來,都不覺得空氣濁問。
不由得暗中佩服地想道:“不知是哪個匠心獨運,建成這麼一處地下秘境,那麼此堡最初落成之時,必定先已建好這處地下的秘境。
然後才建上面的房屋。
”
正想之時,身軀晃悠悠又進入對面唯一的市道,隻走了丈許,轉個彎,又是一間寬大的石室。
何仲容又想道:“這兩個大石室有何作用?莫非是有難時,堡中躲藏進來,可以有足夠的地方容納?哼,據我瞧來,這石室中隻怕還有埋伏呢。
”
忖想未完,又走了一段而道,轉個彎,卻又是一座寬敞石室。
這次石室中已無道路,但對面的石壁共有四個鐵門,門上都開着一個半尺大的河口,但還有鐵闆蓋住,可以開門自如。
何仲容見了這些鐵門,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瞠目無言。
原來直到這時,他才想起一樁最糟糕的事,那便是成堡主并不是立刻殺死他,隻把他的禁在這地下秘室之中。
那時隻要過了三日,他的毒傷發作,豈非須在此處熬受百日之苦,然後才能死去。
秃鷹于戎過去把左邊的那扇門打開,鑰匙碰在鐵門上,發出響亮的聲音,然後便是那道鐵門沉重的開啟聲。
何仲容眼光一閃,已然瞥見内裡地勢,敢情還比外面要低好多,地方甚小,隻有一丈左右寬大。
他大聲道:“喂,老秃,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這刻他恨不得會被他們立刻殺死,因此語氣顯出十分不友善的味道。
秃鷹于戎生平最恨人家犯他這個忌諱,這時怒目瞪他一眼,道:“小子你口中于淨點兒。
”
何仲容哈哈一笑,道:“老秃呀,你别生氣,等我一旦進出此處,定然把你的頭皮刮掉一層,那樣你可以再長出頭發來啦!”
于戎為之大怒,若果他有頭發的話,定然會沖冠豎起。
何仲容的聲音使然變得冷冷的道:“老秃真生氣麼?但你卻不敢對我怎樣,生氣有什麼用?”
秃鷹于戎洶洶逼近來,厲聲道:“我不敢宰你這小子麼?”
何仲寒冷笑道:“你試試看。
”他說盡最令人擔怒的言語,所求的果是一死兩個字。
秃鷹于虎氣他不過,大喝一聲,豎起鐵掌,便向何仲容面門砍下去。
猛烈的掌風,迫得何仲密閉上眼睛。
忽聽後面有人哼了一聲,卻是個少女口音,秃鷹于戎忽然一凜,硬生生收住掌勢。
回頭一望,卻不見有人露面。
何仲容也聽到哼聲,睜眼而瞧,見不到任何人,不由得微感詫異。
秃鷹于戎揮手道:“把這厮擡人水牢。
”
那兩名壯漢立刻行動,走進鐵門,卻是一排石階,那石室大約比外面要低一丈二尺,當中有一根粗大的石樁,高達一丈。
這時牢中的水,不過是尺許深,那兩名壯漢把他擡下牢底,石樁上自有鐵鐐鐵鍊等物,十分便當地把他扣在石樁上,雙管反剪地抱住石樁。
不但手足俱受羁絆,而且頭脖還用一條手指般粗的鋼鍊勒住,勒得相當緊。
秃鷹于戎見何仲容這時不罵他,微感奇怪,便也不敢惹他,命那兩名壯漢退出來之後,關上鐵門,砰的一聲大響,使得何仲容從迷惘中震醒,心底泛起一種孤寂和被壓迫的悲憤。
一會兒,石牆上汩汩流出泉水,四面響起一片水聲。
本來隻有尺許深的水,此時可以看出來逐漸上漲。
”水淹的滋味不知怎樣的?”他想:“假如能夠很快就溺斃,我倒是十二萬分願意。
屆時我一定不以内力閉住呼吸,免得弄個幾天還死不了。
”
念頭一轉,又想道:“我這一生劫難太多了,真可以用水深火熱來形容,咳……,泉水逐漸浸上來,不久便過了膝頭。
從膝頭開始,上面的皮膚的感覺比較靈敏,因此他覺得好像被一種冰冷的蟲蟻,慢慢地沿着雙腿爬上來似的。
忽然間他覺得異常讨厭這種活罪,讨厭得幾乎忍不住要發瘋。
他為之尖叫一聲,叫聲十分古怪刺耳,使人聽了,也不知是恐懼抑是憤怒,或是其他的情緒。
叫聲冉冉靜息之後,忽然從右面牆壁上面,飄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孩子,稍安毋躁,慢慢你就會習慣。
”
何仲容吃一驚,心中浮起慚愧的情緒,循聲望去,隻見那兒本來一排四個洞,其中三個流出泉水,隻有當中一個沒有水流出來,那蒼老的話聲大概就是從那洞中傳出來。
“你是誰?”他大聲問。
“我……我就在你的隔壁房間,二十年來,我已經曆過無數同樣的事情,許多人被囚禁在你那位置,但不久工夫,便又移走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在你那個位置,他們是不會囚禁你長久的。
”
何仲容嘿然無語,現在他一來已消失了孤寂之感,二來這個老人說他已在那兒過了二十年,真是駭人聽聞的事。
倒不知那邊的情形如何,不由得好奇心大起。
“你可是和我一樣,被淹在水裡的?”說到這裡,何仲容已發覺冷水已淹過了大腿,到達小腹,因此更加覺得不舒服。
“啊,現在不是,開始的一年卻是的,一年之後,我便移到這邊來。
現在我患了嚴重的風濕,便是因此而起。
”
靜寂了一會兒,那老人的聲音又同過來:“現在我幾乎已不能移動雙腿,但我仍然活下來,因為我還有一個心願,便是要看一眼太陽那可愛的光輝,和浴在陽光下的翠綠的樹木。
”
這種微不足道的願望,聽來居然變作生存下去的唯一願望,由這個願望支持着活下去。
他覺得有點地顫栗,一種如此殘忍凄厲的人生,卻真個存在在這世上。
于是他聯想到三日之後,他将會因毒發而呻吟等死,痛苦萬端。
他雖不想活下去,卻沒有一點兒辦法,想到這裡,不由得血液寒凝,面色有如灰土。
“孩子,你是幹什麼的?為何會被囚禁在此?”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幹什麼,也不知道為何會遭遇這一切。
”
“你想得太多了,否則你不會這麼混淆,你要知道,有時候這個世界不肯容許凡事都求得答案的人,有許多事情,是不能尋問根由的。
”
何件容似懂不懂,心中迷迷糊糊。
“那麼,你是于什麼的?為什麼他要關禁你這麼久呢?”
“哈……哈……我卻很有理由被禁于此,而且終生不會放我……”
“一定和他們有天大的仇恨。
”
“不…你猜錯了,我僅僅是個出名的建築匠人,全國最堅固的堡壘橋梁等,凡是最好的,都是由我設計。
”
“啊,我明白了,這個成家堡也是由你設計建造的,因此為了不讓你洩露秘密…”
“不…孩子,你想得有點兒道理,但此堡建成至今,已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