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此去必須時間上有個限制,那死亡嶺百蟲洞離此不遠,以我愚見,限三位在十八個時辰之内回來。
總足夠了。
”
三個年輕人傲然而應,都沒有異議。
嶽沖大聲道:“這十八個時辰之内,務請各位高朋貴友不要前赴死亡嶺,否則就等如不給我們三人的面子,務請各位俯允嶽某此言。
”
龔樹德和雲紀程都不甘示弱,齊聲附和嶽沖的話。
現在隻差出發時間沒有決定,那死亡嶺上洞穴無數,地方又大,是以他們大可以同時出發,到時散開各自找尋。
忽見對面看棚上一個人直上武台,動作迅速,宛如一朵火雲,飛上武台。
衆人都把注意力移過去,原來上台的人,乃是看棚上兩位藏僧之一,名為理陀。
他穿的一身大紅袈裟,故此走動之時,宛如一朵紅雲。
左昆大聲道:“這位密宗大師正好為三位送行,在他第三場完畢,三位便即動身如何?”
嶽沖傲然道:“左兄之言甚好,兩位可有異議?”
雲龔兩人焉肯示弱,同聲答好。
且說那密宗好手理陀剛上武台,使有一人跟蹤而上,這人身量中等,年紀在五旬之間,卻紅光滿面,步伐間沉穩有力。
他向台下宣布名是聞開庭,久在江湖行走的人,當下便知這個來自西南的好手乃是當今前五位高人中,神行委聞一公的遠房侄兒。
這聞開庭早年曾随聞一公學過武功,但聞一公暗察他為人不端謹,喜歡結交不正的朋友,便遣他返鄉。
他回到鄉間,居然苦練了數年,因底子紮得好,故此一身能為已算得上出類拔萃,但他果因交友不慎,漸入邪途。
武林中誰不景仰那位列五位高人之一的神行叟聞一公,故此這聞開庭得了許多便宜,加之他的武藝也實在不錯,近十餘年來總算在黑道上闖下萬兒。
那番僧理陀隻伍有限幾句華語,這時生澀地道:“聞施主指教。
”
聞開庭傲然道:“大和尚先請。
”說罷,扯開架勢。
理陀和尚見他立好門戶,于是當出一掌,直勞過去。
聞開庭突然一惕,敢情對方掌力之強.出乎他意料之外,這時不敢硬架,趕快移官換位.使出關公脫袍之式.拆封敵掌。
那理陀和尚乃是密宗好手.在北方已甚為有名,他的招數詭變莫測,同時練就了密宗最厲害的大手印掌力.故此掌出初雲翻飚轉,淩厲無匹。
此時也自變招攻上.忽然一掌斜切.向對方右腰切去。
這一招出手奇特,聞開庭沒有料着.趕緊疾閃開去。
但見那番僧出手如風,源源攻上,直把個聞開庭打得繞台而走,情形狼狽異常。
要知這位密宗好手旨在向天下群雄示威,故此與另外一位半托迦和尚聯袂來成家堡參與盛會。
這兩個番增一到,成堡主就擔了心事,因為他查不出這兩個香僧到底是幫哪一派的。
且說武台上番僧理陀大顯威風,運用密宗奇功大手印掌力,直把那副台主聞開庭迫得繞台亂走,形勢又危殆,又狼狽。
要知那聞開庭乃是當今武林前五位高手中,神行叟聞一公的侄兒。
故此他雖然身入黑道,但卻少有人敢真個與他過不去。
這時他又氣又驚,面目慘厲驚人,看看已打了二十招不到,便再也封架不住。
隻聽他大吼一聲,倏然不管敵人攫抓肩頭的巨掌,猛可一甩手,一點兒烏光電射而出。
烏光出手,兩邊看棚上坐的俱是一時名家,全都及時瞧見,不由得都嘩然出聲。
隻因這第一場三十招,規定不能用兵刃,這一點烏光,能夠在這極為危險之時出手。
定是一樁厲害絕頂的暗器。
故此都為之訝聲出口。
那番僧理陀身上練有密宗硬功天龍鱗的護身功夫、除了全身七處大穴之外,俱不怕兵刃拳腳,這時怒哼了一聲,進抓敵人之掌變為劈勢,一面身形微側,避開胸前要穴。
隻聽兩聲厲叫一齊升起來,人影倏分。
那聞開庭嘻嘻嘻連退七八步,一跤掉落台下。
番僧理陀卻按着左胸,隻退了兩步,便自站穩,但面色慘白之極,分明已受了極嚴重的内傷。
另一個香僧半托迦施展身法,宛如一朵紅雲,橫掠天際,眨眼間已躍上台去。
口中叽叽叭叭地問那理陀和尚傷勢如何。
理陀和尚剛一答話,張口便噴出一股鮮血,人也搖搖欲仆。
半托迦和尚大怒,俯身從台闆上拾起一件東酉,卻是個九角烏黑色的指環,體積不大,卻極為墜手。
理陀和尚用藏語道;“我不成了,你把我屍體帶回奪去。
”說着,又吐出一口鮮血。
這時台下已有人魔門下三個弟子搶上去看視那聞開庭,隻見他雙目緊閉,面如金紙。
摸摸他的鼻孔,尚有極微弱的氣息。
成堡主和百補禅師萬象真人一齊到了台上。
半托迦怒沖沖地跳下台,要把那垂死的聞開庭當場擊斃。
但黑煞手桑無忌和尉遲兄弟齊齊攔住。
半托迦已見過他們三人的功夫,自料不能取勝,正在猶疑。
成堡主已取出傷科名藥,一面由萬象真人先将一顆藥丸塞在理陀口中,自己一面跳下台,遞了一丹給尉遲軍,着他即速為聞開庭施救。
轉身向怒氣不釋的半托迦道:“這件事怪不得大和尚生氣,都是副台主的不對。
但現在已成事實,大和尚何不稍釋雷霆。
先為理陀大師搶救,也許不至于不治。
”
原來這兩個番僧中,半托迦久居京城,因此懂得言語。
這時聽成堡主說了這番話,自忖這副台主乃是他的人,縱然十分不對,也決不肯任人當面擊斃,心裡想到一個主意,便不再理那聞開庭,徑自躍回台上。
這一幕慘劇看得群雄驚心動魄,雖然大家都認為副台主聞開庭不對,但如果細細研究,那理陸和尚明明可以輕松地打完這一場,卻不肯留手,咄咄迫人。
轉眼間兩個受傷的人都扛離現場,成堡主宣布今日大會結束。
于是人潮騷亂地離開看棚,隻有東看棚上的人還沒有移動。
左昆大聲道:“現在是八月十九下午申末酉初時分,剛才三位要到死亡嶺百蟲洞之行,規定十八個時辰便得回到成家堡,那就是說在八月二十一日淩晨的寅時要到達成家堡。
三位可見清楚了?”
嶽沖、雲紀程、龔樹德三人同聲答應了,左昆又道:“規定不得請人幫忙,故此凡知道這件事的人,不論與這三位有無關系,但都不得超過那流沙谷界限。
這是一點,其次哪一位能在十八個時辰之内,回到成家堡,并且帶了一塊火玉歸來,便算赢了。
縱然身上負傷,也不算輸。
”
那三人又答應了,但旁邊的人,聽了左昆後面那兩句話,都為之毛骨悚然。
要知在百蟲洞中隐居的天孤叟翟寒平生出手又毒又重.碰上他而動手,非死不可。
其次百蟲洞之所以得名,便是那死亡嶺上别無生物,隻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毒蟲毒蛇,若是受了這種傷.也必不能救治。
故此左昆這句話,無形中已使人想到血淋淋的景象。
成玉真盈盈含笑,向嶽。
雲、龔三人道:“那麼小妹就陪鳳兒妹妹先回去,明日半夜開始,便在大廳中恭候先回來的英雄。
”
說完,攜了金鳳兒玉手,袅袅走了。
棚上除了和賭賽的三人有關系的,仍然留在棚上外.其餘的人都紛紛散去。
龔樹仁拉了弟弟到一旁,悄悄道:“你既已賭上了,雖然此去兇險無比,但也隻好認命。
不過,你得緊記一點,便是甯可教那天孤叟翟寒或各種劇毒蟲豕弄死,也不可被那兩個家夥聯手把你整死。
那樣才叫做冤枉呢!”
龔樹德奮然道:“大哥放心,我早已防備這一層,他們到底都是四堡五寨之人,可是小弟真不明白,大哥你何以早先顯得那麼失常?難道你還會怯場麼?”
龔樹仁冷笑一下,道:“告訴你也不妨,為兄深深懷恨那姓衛的小子,故此忍辱負垢,先讓他成名露臉,驕傲自大,為兄往後才整他一下,非教他死在我劍下不可!”
說到這裡,猛可記起弟弟這一别,可能天人永隔,再也不能相見,不由得一陣慘恻,凝目無語。
那邊雲紀程正與同派的趙素之咕咕不已,還有黎黑高大的孿生兄弟鐘智鐘勇兩人在混出主意。
嶽沖也不孤獨,衛成功正向他說得十分起勁,另外尚有柳家寨的柳虹影和兩個弟弟柳堅柳城在一旁參加意見。
這一起人談論多時,龔氏兄弟首先動身,昆侖派的樊相如過來,伸出右手,和龔樹德相握,道:“謹祝龔兄此行順利,及早凱旋言歸。
”
龔樹德道:“多謝樊尼吉言。
”
原來武林中如峨嵋、昆侖、武當等這些名門大派,都有點兒淵源。
故此樊相如會過來相送。
龔氏兄弟等到坐騎牽到,一齊上馬馳出堡去。
其餘兩撥人也恐怕落後,不一會兒工夫,都紛紛跨馬馳出堡去。
那些伴同三人一齊去的都将在流沙谷便停止前進,如有逾越,便算所幫的那人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