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研道:“我騙你作甚?你瞧我不也是失敗了?”
白衣男子怒道:“好啊,你自己失敗了,便來破壞我,這三日三夜的活罪我豈能白受?”
黎若研冷笑道:“魯沛你最好放聰明一點,我難道就沒有受這三天三夜的活罪?”
魯沛氣得哇哇大叫,道:“這算是哪一門子的道理?”
怒叫聲中唰的一聲,掣出一把長達兩尺半的折扇。
黎若研雙肩一抖,身上白衣像蟬蛻般褪落地上,露出肥碩而又微見黎黑的服體。
她腳尖勾處,地上的白衣,呼一聲飛上她手中。
她冷冷道:,你恐怕還不行,須得把你師父符平請來,他的明陽扇我或許會畏懼幾分。
”
魯沛怒道:“少冒大氣,提防風大閃了舌頭,你赤身露體隻好欺負别人,我魯沛決不放在心上。
”
他突然間斂去怒色,泛起一抹邪笑,又道:“你教搖魂和蕩魄她們來,我或者會被她們色相迷住,但你卻不行。
”
黎若研冷笑道:“她們是本教兩大護法仙子,焉能與無名之輩動手,你要打就打,少羅嗦。
但若是落敗身亡别怨我是趁你疲累之時出手。
”
魯沛怔一下,道:,這話不錯,你敢不敢等我恢複之後才動手?”
黎若研其實是因施展化陽指加害谷滄海失敗了,以緻元陰大耗,至今尚未恢複,所以不敢出手,這時自然滿口答應。
她又道:“咱們先去瞧瞧那兩位同道可好?’魯沛尚未回答,忽見她面色大變,直勾勾地望住魯沛後面。
魯沛的武功最擅長轉身,速度之快,天下無人可及。
此時已旋轉過去,目光到處,隻有那谷滄海僵卧在兩丈外的地上,此外别無異狀。
他訝然問道:“你瞧見什麼?”
黎若妍道:“我先問你幾句話,一是你練的陰陽拳力目下已達到第幾層?”
魯沛遲疑一下,才道:“第三層。
”
黎若研道:“好極了,常聞貴派陰陽拳力共有五層,練到第三層的人,已可傷人内髒,倒地即死。
以你目下造詣,若是武功有限之人飛開一丈之外,内髒同時須被陰陽拳之力擊爛,是也不是?”
沛點頭道:“說得不錯,但這是什麼意思?”
黎若妍不答這話,又道:“敝派的化陽指共有十三節,我已練到第十節,已能吸人精血以為己用。
以咱們兩人練到這等地步的師門秘藝,縱是在武林中碰上高手之流,也未必就赢不了,你說對不對?”
魯沛道:“對,對,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黎若妍陰聲一笑,道:“沒有什麼,隻是咱們兩人各出絕藝之後,居然還不能取那孩子性命,豈不是駭人聽聞之事?”
魯沛大吃一驚,道:“原來如此。
”
轉頭一望,隻見谷滄海仍然倒卧地上,沒有動彈。
他道:“你已瞧清楚他當真沒有死?”
黎若妍道:“他原本面向我們,剛才睜開眼睛,旋即把頭轉到那邊去。
”
魯沛道:“此子想必見你沒穿衣服,所以不敢瞧你。
”
黎若妍嗔道:“你說到娜兒去了?”
魯沛不覺失笑,道:“别惱,但我瞧你還是穿上衣服的好,免得我眼睛受罪。
”
黎若研雖是惱他節外生枝,說不到正題上去,但仍然忍不住問道:“受的什麼罪?”
魯沛道:“咱們還未動手之前,好歹也是個朋友,我瞧你的話不好意思,不瞧吧,這對眼睛又老是往你身上溜。
”
黎若研忍不住笑道:“那你就瞧好了,哼,若是搖魂、蕩魄兩大護法仙子在此,你就更受罪啦!”
說時,也就把白衣披上。
兩人一齊向谷滄海望去,眼中都流露出森森殺機,而又微有恐懼之息。
谷滄海的的确确未死,他生平不曾練過武功。
剛才怎能捱得住那魯沛的陰陽拳力,連他自己也不曉得。
單隻記得被他拳力一沖,登時飛開丈許,在身形離地之時,另外又感到一陣無形潛力迫入内髒,頓時全身内外盡皆痛不可當。
便在他身形飛起尚未落地這一霎時之間,谷滄海強毅的意志中湧起反抗之念,當即用盡全身氣力壓制這陣狂瀾的痛苦:
刹時間他已跌落地面,頭顱首先碰在地上,若是往常他準得首先頸骨斷折,然後才活活躍死。
然而這一趟卻極是奇怪,但覺頭一碰觸地面,丹田之内閃電膠升起一股暖流,逆走奇經,霎時穿透了八脈。
他丹田内暖流升起之時,身上諸般痛苦以及頸骨震蕩之勢都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他落地之後,仍然閉目以心意運轉那股暖流,是故瞑目不動*
後來一睜眼便見到黎若研的裸體,不禁厭惡得轉過頭去。
那黎、魯二人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不禁暗暗震凜,心想這兩人前時不知何故殺不死我?可是這番動手,定必用刀劍把我頭顱取下,我焉能再活,這便如何是好?
轉念又想道:“既是無法抗拒,大丈夫也要死得有點英雄氣概才行、想我爹娘他們何等豪俠,我豈能弱了他們的英名。
”
這時他還不曉得黎若研已經披上白衣,隻道她仍然赤身露體,故此背着他們一躍而起,競不回轉身軀。
大聲道:“你們既管過來動手便是。
”
魯、黎二人怎知他乃是抱着慷慨受死之心,見他口氣豪邁,毫無怕意,反倒驚疑不定,停住腳步。
兩人都想設法使對方先出手去殺谷滄海。
魯沛說道:“黎姑娘若是施展化陽指神功,兄弟自當拭目瞻仰姑娘絕藝。
”
黎若妍淡淡道:“魯兄再給他一拳,如若此子仍然未死,我便出手再試。
”
他們推來推去,終不肯先行出手。
谷滄海極是聰明,心想如果還站着不動,他們推托到最後,無法下台,總有一個人會出手。
于是大聲道:“兩位不妨慢慢商量,我到前面找個地方睡覺。
”
他大步走去,一面細心傾聽後面聲響,知道兩人沒有跟來,還在原處說話,不禁又喜又驚。
擡頭向前面望去,隻見荒郊寂寂,朝陽未升,大地萬物似是尚未醒來。
他為了脫出那兩人的視線,故此彎彎曲曲地走。
忽見一株樹下有個白衣人影,不禁吃了一驚。
定睛看時,原來不是魯、黎二人之中任何一個,卻是個面色慘白的可怕的少年,長得倒也眉清目秀。
左手握拳舉在頭頂上,右手持刀,刀尖倒轉過來抵住自家胸膛。
這個白衣少年的古怪姿勢他早就瞧過一趟,現下雖然時在白天,仍然令人望而生怖。
他曾經上去搖扳這少年的右手,意欲奪刀,哪知紋風不動,因此這刻他毫無上前之意,悄悄地從他後面走過。
突然間嗤的一聲響處,那白衣少年怒哼一聲,右手刀子倏然從脅下刺出,刀尖正刺中一物。
那物掉落地上,原來是一枚石子。
白衣少年轉身望着谷滄海,滿面嗔怒之色。
谷滄海極力抑制深心中的驚駭,平靜如常地含笑拱手,道:“大哥請了,小弟路過此地。
”
他才說到此處,那白衣少年已經沉聲喝道:“閉住狗嘴。
”
谷滄海原是自傳并無開罪他的地方,所以才抑制得住深心中的恐懼。
這時聽他口氣惡毒粗魯,鬥然泛起惱意,竟然當真不再恐懼,大聲道:“小弟是尊重大哥才開口說話,既然你不願意,小弟不說便是。
”
白衣少年冷冷道:“不說也不行,先報上姓名來。
”
谷滄海心知他練得有一身上乘武功,手中又拿着一把鋒快短刀,跑是一定跑不掉。
暗想我反正難逃毒手,你想知道我的姓名,我偏偏不說,好教你縱是殺死了我,心中仍然不能痛快。
此念一決,便緊緊閉口不語。
白衣少年又喝道:“報上姓名來,聽見沒有?”
谷滄海道:“自然聽見了,我不但不報姓名,也不逃跑,哼!你休想使我改變主意。
”
白衣少年氣極反笑,道:“妙,妙,我平生閱人千萬,還沒有見過一個像你這殷性子的人。
”
谷滄海移眼望天,不理睬他。
面上神情顯示出他極是堅決,并不是鬧小孩子脾氣。
白衣少年把短刀插在腰間,拽拳伸腿地舒展渾身筋骨,口中說道:“這三日三夜的活罪可真不容易熬過,我不妨老實告訴你,縱使你不搗鬼,我也支持不了多久啦!”
谷滄海雙眼不瞧他,口中卻說道:“你們為什麼都甘願受這活罪?”
話聲未歇,突然間小腹一陣劇痛,跟着身軀有如騰雲駕霧般飛起一丈六七尺高,然後直向地面急墜。
原來是那白衣少年突然間出腳踢中他腹部,競把他踢上半空。
谷滄海身形離地之際,已經疼得頭腦昏眩,一口氣将斷未斷,幾乎已失去知覺。
身軀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