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使用色相迷惑别人心神的功夫,一輩子也别想追得上兩位護法仙子”
谷滄海似懂非懂地聽着。
黎若妍又道:“所以我決意要向龐珏老前輩求列門牆,可是他老人家卻出了這麼一個難題,要我們各用一個架式站着不動,任何外來的侵擾都不得理會,瞧瞧我們四人誰支持得最久,就收哪一個做徒弟。
”
谷滄海直到這時總算是明白了他們為何用那麼古怪的姿勢站着不動。
他想一想,拱手道:“我要走啦!”
黎若研道:“好吧,這回你定必能夠平安抵達嵩山,誰也不敢再惹你了。
”
谷滄海暗暗高興,心想這一趟奉慈母命離家投師學藝,雖然半途中間碰上這麼一個大波折,總算是安然渡過,此後便可平安抵達嵩山,不負慈母所囑。
但他隻高興了一下,面色便變得明郁,好像心中埋藏着重大隐憂一般。
他茫然地向前走去,心神大是恍惚。
走出十多丈,突然間風聲礬然掠過,一人阻住他去路,擡目一瞧,原來是黎若研。
她道:“忘了告訴你兩件事。
”
谷滄海訝道:“兩件事?什麼呀?”
黎若妍道:“第一是你應該跟我去見見龐老前輩,無論如何你總是他老人家七十年來七度渡海潛入中原第一次看得上的人。
”
谷滄海忙問道:“這第二件事情,是什麼呢?”
她停一下,又道:“第二件,你既不打算做和尚,那我警告你,少林寺的絕藝有大部分不傳俗家弟子,你隻能學到皮毛功夫而已。
”
谷滄海記起阿駕也這麼對他說過,當下點點頭,道:“我知道,但我非試一試不可。
”
黎若研領他向荒野中走去。
谷滄海邊走邊問道:“黎大姊,你剛才說,少林第一高手獨角龍王應真十年前出了醜事,究竟是什麼?他一個和尚為何外号為獨角龍王?”
黎若研道:“此事天下皆知,十年之前,如此這般……
“應真被他師兄光德老方丈打折雙腿,不準接續斷骨,就在寺側,一座石崖上搭了一間木棚,頸上挂着一個鋼圈,日夕枯坐。
任何人包括少林寺僧都不得上崖跟他說話。
”
谷滄海驚道:“竟有這麼可怕之事?那位應真大師死了沒有?”
“還沒有,許多武林人物到少林寺之時,遠遠都可見到應真枯坐木棚之内。
”
她停歇一下,又道:“這等生涯别的人決計受不了,何況還要被許多人望見,恥辱無比。
而他居然一直活着,真是奇怪。
”
谷滄海喃喃道:“真是奇怪。
”
眉宇間憂色更重,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心事。
黎若研又道:“他隻是俗家弟子,應真二字是他的姓名,不是法号。
他因為額上有肉瘤,所以江湖上叫他做獨角龍王。
”
谷滄海面上憂态如故。
緩緩道:“大姊不是說少林絕藝不傳俗家弟子?這位應真前輩怎又是少林第一高手呢?”
黎若妍接着道:“這個我也弄不懂。
”
谷滄海又問道:“那個女子許靈珠當真是長得很美麗?她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黎若研白了谷滄海一眼,道:“瞧你外表挺正經的一個男孩,誰知也是聽不得有關美女的話的人。
”
谷滄海心想:“這個武林第一美人許靈珠跟我未來師父大有關系,怎能不問個清楚?”
他窺測出黎若妍隻是取笑而已,并不是當真不高興他提及女人、當下将計就計,故意裝出調皮的樣子,道:“古聖說食色性也,在下年紀雖小,但也有人性,這食欲和色欲兩件決計不可後人。
”
黎若妍道:“胡說八道,你懂得什麼?”
其實她根本聽不懂什麼食色性也的句子,所以随口謾罵一聲。
她接着道:“你若想見見這個天下第一美人,卻也順路,經過開封府時記得去找她就行啦!”
谷滄海道:“多謝黎大姊指點,但開封府地面遼闊,隻怕不易找到她。
”
黎若研道:“我對她沒有什麼興趣,以前偶然聽說過她,記得好像是在郊外一處什麼地方。
”
谷滄海撇開這個話題,問道:“那些江湖豪客為了一個錦囊苦苦地追我,霍大叔還被關家堡之人抓了去。
那是什麼錦囊,黎大姊可知道麼?”
黎若研道:“我們不大管這等江湖閑事,什麼錦囊我可沒有聽過。
”
此時她嫌谷滄海走得饅,便伸手托住他腋下,提氣急棄,谷滄海隻覺兩耳風響,眼前樹木不住向後掠退。
過了一頓飯工夫,黎若妍停住腳步,向前面指一指道;‘就在那石屋之内,你可獨自去叩見他老人家。
”
在他們前面十餘丈處,一座古樸的石屋座落山坡一塊平地上,石屋四周長滿了綠藤,更添古趣。
谷滄海大步走過去,一邊舉袖拭汗。
片刻問已到了石屋門前,隻見木門洞開,屋内光線十分充足,隻有幾件必需的家具,都是上等紅木所制,氣派簽是古雅高貴。
一個峨冠博帶的老人站在窗邊,面向窗外。
外面便是一片畦圃,種滿各式花卉。
此時有七八種正舒苞吐豔,風光绮麗。
那老人身材比常人足足高出一個頭有餘,寬大的長袍顯得他異常地高大。
谷滄海對他衷心感到佩服,當下恭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卻不敢出聲打擾他的沉靜。
過了片刻,那老人緩緩轉回身軀。
他似是早就曉得谷滄海站在門外,所以轉身見到他時,毫無奇怪之色,管自落座在一張太師椅上。
谷滄海又行了一禮,還未開口。
高大老人說道:“孩子你不是早就行過禮了?進來咱們談談。
”
他居然知道谷滄海早光在外面行過禮,使得谷滄海十分吃驚。
但轉念一想,記得他的稱号是天魔,自是神通廣大,這也無足為奇。
走入屋中,但覺極是清涼,精神為之-振。
龐珏泛起和藹的笑容,說道:“老夫年幼之時,也是像你這般膽大倔強而又聰明穎悟,所以你雖是使老夫心中極為懊惱,但又仿佛見到自己昔年的影子、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
谷滄海欽慕之極,想道:“這才是一代宗師,武林高手的氣度,心中的不高興和失望毫不隐諱:”
他換個話題,道:“大宗師隔許多年才到中原來一趟,為什麼不到繁華都市遊玩,卻住這等幽僻無人的所在呢?”
龐珏道:“老夫已經活了一百歲有多,天下哪一處沒有去過。
不過,老夫這次回到中原,木有長久留在此地的打算,現在又改變了主意,很快就要回到地獄島去。
”
谷滄海訝道:“地獄島?大宗師居住的處所應當是金宮玉阙,瓊樓玉宇才對。
”
龐珏笑道:“你以為老夫是邪教中人,一定是窮奢極侈地過日子麼?邪教中入誠然無不如是,可是要把武功練到一流高手的地步,便不能那樣子,老夫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一座地獄島,足以磨勵身心,堅定意志。
”
他瞅了谷滄海一眼,道:“像你天生如此堅毅的孩子便不須地獄磨練了。
”
言下之間,頗有不勝遺憾之意。
谷滄海道:“你老不是己收到好些徒弟?”
龐珏道:“不錯,但那地獄島太苦了,能夠堅持下去不曾死掉或是不曾逃走的實在不容易找,若不是大忠大孝之士,便是大奸大惡之徒才能呆下去。
”
谷滄海恍然道:“怪不得大宗師要用種種方法試驗他們的意志毅力。
”
龐珏道:“老夫年事已高,這趟返島。
不知還有沒有回到中原之口?”
谷滄海大吃一驚,道:“你老武功精湛,身體康健,瞧來活上兩百歲也不成問題。
”
龐珏道:“兩百歲不敢說,一百五六十歲那是絕無問題,但是他突然停口不說。
但是谷滄海己猜測得出他胸中隐藏得有秘密,并且知道這秘密足以使他有喪命之危。
心下想道:“這就奇了,難道說這世上居然還有比他更厲害的人?而這人又是他的仇人,所以他心中揣揣不安?”
他突然問道:“大宗師,在這世上可有使你忌憚之人?”
龐珏怔一下,才道:“這一問有意思得很,老夫不妨告訴你,有一個人使我心中很忌憚。
”
谷滄海張大雙眼,道:“那人的武功比你老還高強嗎?”
龐珏搖搖頭,道:“比起老夫百載修練還差得多。
”
谷滄海更感驚奇,道:“既是如此,你老為何還須忌憚于他?”
老人腰肢一挺,脊骨發出連珠輕響。
他雙眉高聳,隐隐泛起殺氣。
谷滄海心中付道:“他定是想起了那個人,所以不知不覺流露出兇惡的心情。
”
龐珏沉思片刻,緩緩道:“那人是老夫此生唯一活着的弟子。
”
谷滄海驚訝得叫出聲,道:“真想不到,那是怎麼一回事呢?”
龐珏搖搖頭,道:“你年紀太小,很多奇怪的道理不會了解的。
”
他眉宇間的殺氣已經消散,無可奈何地歎口氣。
又道:“将來你有機會碰上他的話,記得想法子速速逃走。
不然的話,他會殺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