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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騰躍龍門得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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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遺痕之事了。

    ” 應真瞧在眼小,卻沒有表示、起身向門外走去,他以雙拐代步,舉動甚是靈活自如;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之後,谷滄海遲疑了一下,心想:“既然無法驗看師父肩頭傷痕,那就到他卧室中搜查一下,瞧瞧有沒有那塊銀葉,也算是向吳大叔履行過諾言……” 正要舉步,眼前一花,應真已站立在他面前,把谷滄海駭了一跳。

     應真面上含着微笑,道:“十年前許一山的義子楊晉當衆要驗看為師肩頭是不是留下烏芒珠的痕迹,但被大師兄拒絕了。

    ” 谷滄海聽了這話,不禁又駭了一跳。

     應真接着說道:“楊晉此舉實在奇怪萬分,使為師無法懷疑到他身上。

    ” 他露出沉思的樣子,可見得這事使他極是困惑,所以一旦提起,就情不自禁地沉緬在迷霧之中。

     他皺起眉頭,又道:“為師深知楊晉心術險惡,暗戀着他的義妹許靈珠。

    因此這個明謀成功了,唯有他才是最有利之人。

    一則可以趁機除去他心中認為的情敵,二則許一山的家财完全屬于他了。

    但楊晉驗傷之舉卻使我不得不改變了推測,試想其時當衆驗出為師肩上之傷不是烏芒珠遺迹的話,他加害我的陰謀豈不是完全敗露,可惜當時大師兄拒絕了驗傷之事。

    ” 他徐徐拉下肩上衣服,露出一道疤痕。

     谷滄海心跳加速,定睛望去,隻見這道疤痕長約兩寸,橫斜肩上,并非吳顯所說的垂直形狀,同時由于疤痕較寬,邊緣凹凸不齊,一望而知不是刀劍所傷。

     應真撫肩道:“為師初出江湖之時,由于天性放蕩不羁,所以被一個女孩子咬去這麼一塊肉,自從那次事故之後,為師才檢點得多。

    但這等事可不敢告訴大師兄他們。

    平時他們都沒有注意,然而到了十年前楊晉提出驗傷之時,大師兄眼力何等高明,隔衣一望而知果然有傷疤迹象,所以斷然拒絕了。

    ” 他拉起衣服,遮住那塊疤痕,又道:“這也是他為何自甘食言,教十信僧做替身的緣故。

    因為我們返山之後,大師兄經過數日深思之後,斷定許一山決計不是我殺死的,因而肩上傷痕定然不是烏芒珠遺迹。

    他一時之錯,以緻為師再無昭雪此冤的機會,心中十分難過,于是允許十信僧做我的替身,借以表示他的歉意,不過……” 他拖長了聲音,露出十分鄭重的神情。

     接着說道:“不過直到今天為止,這世上隻有孩子你一個人親眼見到我這塊傷疤,他們仍不曾驗看過……” 谷滄海大為感動,心想:“大師伯他們和師父之間是當真心心相印真正知己,古往今來,恐怕再也找不出幾個人能夠如此的知心互信。

    ” 應真走了之後,他練了一會兒功夫,便帶了一些食物和清水,穿過寺院向後山走去。

     不一會兒工夫己奔入那座石谷,大聲叫道:“吳大叔……吳大叔谷内寂然無聲,谷滄海奔到那個岩洞,目光到處,隻見吳顯倒卧在岩根,動也不動。

     谷滄海頓時驚得呆住,過了一會才恢複神智,大聲叫道:“吳大叔過去伸手一摸,吳顯手足冰冷,谷滄海的心裡直往下沉,但仍然繼續查探他的脈搏和心髒。

     吳顯的心窩還有一絲暖氣,谷滄海升起一絲希望,連忙把他身子翻過來,成為仰卧的姿态。

     但見吳顯兩唇焦裂,雙眼半睜半瞑,眼珠已翻到上面,黯然無光。

     谷滄海連連在他耳邊叫喊,吳顯突然一動,嘴唇嗫嗫而動。

     谷滄海連忙倒了幾滴水在他口中,吳顯舌頭遲緩地舔動,眼球也慢慢地轉了。

     谷滄海滿頭熱汗,心中十分緊張。

     吳顯口中吐出模糊的聲音,谷滄海叫道:“吳大叔,我來瞧你啦,你可聽得見我的話?” 吳顯模糊地道:“啊,是你……我托你……的事……” 谷滄海連忙大聲喊道:“我親眼瞧過師父肩上的疤痕,既不是烏芒珠,也不是刀劍所傷,是曾經被人用牙齒咬下一塊肉……” 那個垂死的人眼珠突然轉動一下,似乎射出光彩: 可是随即又翻了上去,喃喃道:“很好……我死了……瞑目……” 谷滄海大聲道:“吳大叔你不會死,我這就去找人幫忙救你……” 吳顯喉頭咯咯有聲,過了一陣,才變成說話之聲,道:“不用……白費氣力了……陷害你師父……的人是我……和……和……” 他突然間沒有聲息,谷滄海瞧清楚了這武林高手實在已經氣絕,不禁一陣凄然,同時又感到十分遺憾。

     遺憾的是自己遲來了兩日,以緻無法從他口中得知陷害師父的人是誰。

     目下隻知道一個是他,可是吳顯已死,不但無法問明當日布置陰謀的詳情,而且不能挺身證明,解去天下武林人物心中之疑; 他發現不遠處便有個石坑,恰好可以權克墓穴,便把吳顯枯幹的屍身抱到石坑内,吳顯身上有個革襄,裡面有些物事,谷滄海解下來,放在坑邊,然後用石塊和泥沙填塞墓穴。

     不久已經把石坑填滿,他拿起革囊,忽然記起吳顯已沒有親人,這些遺物無人可收,心中更替他感到凄涼難過,灑了幾點同情之淚,便把革囊塞入泥土中。

     回到寺内,已是夕陽遍山,他很想去瞧瞧寺側高崖上枯坐的師父,但不敢前住。

     在潛龍院中練了一會兒功夫,這才定下心神。

     翌日早晨,一個高大黧黑的中年和尚找到谷滄海,道:“小師叔,師叔祖合渝,要你到前面去瞧熱鬧。

    ” 谷滄海大喜道:“什麼熱鬧?” 那黑和尚道:“師叔祖叫我問你就曉得了,原來小師叔還不知道。

    ” 這和尚乃是少林十信僧之一,他們十人與谷滄海最熟,這一個法名正護法為人憨直,雖是四十出頭之人,但仍然不通一點世故。

     兩人邊說邊走出去,繞道寺側抵達山門外的廣坪,但見坪上散散落落的有好些憎人。

     正護法環顧了一會兒,道:“都是達摩院的人,這就奇了……” 谷滄海道:“恐怕要打上一架。

    不然達摩院不會派出這許多人手。

    ” 正說之時,-個體貌微胖的灰衣僧人走到他們身邊,此僧長得面圓眼大,未語光笑,一望而知乃是性格诙諧喜愛說笑之人。

     他嘻嘻笑說:“小師叔才來麼?我早就等得心慌啦,但願當真是一場大熱鬧才好!” 谷滄海忙道:“别麼大的聲音,提防有人聽去。

    告到監院大師面前…… 那圓面僧人伸一下舌頭道:“對,這兒可不是潛龍院,我都給忘啦!” 黑和尚愕然道:“這有什麼好怕的呢?” 谷滄海道:“出家為僧,豈能貪愛熱鬧,你說是不是?” 黑和尚表示服氣,道:“不錯,咱們還是走遠一點避開别人的好。

    ” 三人同躲到坪邊的古樹後面,注視着坪上動靜。

     黑和尚正護法道:“正不退師兄,你可知今日有什麼熱鬧?” 正不退笑眯眯地道:“我不曉得,但師叔祖被驚動了,想必來頭不小!” 他們口中的師叔祖便是應真。

     谷滄海禁不住轉眼向左方一座高崖望去,但見崖上靠邊緣處搭蓋着一座茅棚,隐約瞧得見棚内有個人跌坐其中。

     他自從得到光德大師等四位高手輸注真元,打通經脈之後,目力已比常人強勝甚多。

    因此那茅棚雖然距離甚遠,仍然瞧得出棚内之人身穿一襲黑衣,秃頭,頸上挂着一個巨大的鐵環。

     此環便是當日光德等三大高手親赴許家,由光慈大師取過禅杖,拗成的圓環。

     谷滄海想象得到師父在棚中遙見外人抵達寺前,翹首遠望他之時,将是何等憤慨沉痛,因此心情登時大感沉重,不由得歎一口氣。

     黑和尚正護法道:“小師叔是否不耐煩了?瞧,有人飛奔而回,想是歸報什麼消息?” 但見一名憎人迅快地奔入寺内,本來散落地站在廣坪上的憎人們一下子都消失在樹木或是岩石石之後: 不一會兒,路口出現了兩個人,都是山上難得見到的妙齡女郎,衣着華麗,一個抱着一面琵琶,一個拿着一支玉箫。

     她們含笑緩步走上廣坪,流目四顧,似是因見不到有人而感到驚訝。

     之後,她們一齊仰頭向高崖茅棚望去,指指點點地談論起來。

     其中拿箫的女郎突然舉起玉箫吹奏起來,陣陣哀婉清怨的箫聲随風飄散。

     谷滄海用心地聆聽了一陣,但覺曲調凄涼之極,如怨如訴,不知不覺動了思家之念,一陣寂寞之感襲上心頭,幾乎掉下眼淚。

     但他随即想到這個女郎面向着師父吹奏玉箫,是不是故意吹給他聽? 這等舉動未免對師父十分侮辱,登時怒氣勃勃。

     回頭望去,隻見憨直的正護法那張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是正不退面上永遠挂着的笑容,卻已消失不見,但見陷在沉思之中,略略帶出一點悲愁之意。

     谷滄海倒沒有想到其中有什麼古怪,伸手推了正不退一把,道:“她們膽敢用箫聲打擾師父,此可忍熟不可忍……” 正不退身軀一震,宛如在夢中驚醒過來,凜然道:“好大膽的妖女,竟敢施展這等搖魂蕩魄的魔音秘藝,哼,哼,她們想是根本不把少林寺放在眼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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