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面注意四下動靜,若然略有異兆,便可測知阿環是否已經出事。
阿環奔到樓下,這刻人人入睡,寂靜非常。
她躲在暗影中張望了一會,斷定沒有人,這才迅快奔上樓梯。
在樓梯另一例的一道門戶後面,有一對眼睛正在窺看阿環的動作。
阿環登樓之後,這對眼睛仍然在原處,動也不動。
過了片刻,這對眼睛突然明亮起來,原來阿環又悄然從樓梯下來,手中的包袱已經沒有了。
她的态度閃縮鬼祟,張望一下,迅快奔去。
門後這對眼睛跟随着她,現出身形,卻是個四旬左右的婦人。
她手中提着一把連鞘長刀,左邊挂着镖囊。
這個婦人遠遠釘住阿環的身形,沒有迫近。
頃刻間,便見到另一條人影出現,她連忙躲起,但見那條人影是個男子,卻一瞧而知,不是不禁樓上蓄養着的男人。
原來這個婦人姓蘇,在無瑕莊中乃是總管之一,人稱蘇二娘。
為人陰險多智,一身武功亦得有真傳,極為高明。
她經常輪值管理不禁樓的每一層樓,是以深知不禁樓上那些男人,都沒有衣服可穿。
眼下這個與阿環接觸的男人,衣服整齊,不問可知,乃是外面之人。
在這無瑕莊中,亦有兇悍的男性部屬,但都居住在外面,嚴禁踏入不禁樓地區,也就是說,不得渡過那條環繞不禁樓的河流。
現在蘇二娘還無法判斷的是這個男子到底是外敵侵入呢?抑是本莊數十名男性部屬之一?假如是後者,她現身出去,即可解決。
但假如是外敵,競能在無聲無息之中,侵入禁區,可知厲害無比,她可就決不肯出去應戰。
她仔細地遙遙觀看,但見他們并不向橋那邊奔去,一徑穿過樹木草地,走到樹牆旁邊。
蘇二娘心中冷哼一聲,讨道:“這道禁河之中,設有許多奇異的消息埋伏,你們如若妄想泅泳過去,那是送死。
”
卻見那個男子輕輕一躍,已縱起兩丈餘,高出樹牆之上,但卻直上直落,并沒有越過樹牆。
由此可知,他隻是躍起瞧瞧對岸,并非有意跨越那道樹牆。
蘇二娘一瞧這個男子的身法,頓時一凜,迅即撥轉頭疾奔而去。
谷滄海落在草地上,便向阿環說道:“你伏在我背後,咱們可以走啦!”
阿環柔順地如言伏在他背上,并不詢問任何話。
她那豐滿的胸部,壓在谷滄海背上,使他生出異樣之感。
谷滄海一定神,設法使自己忘掉她是個女子之事。
本來他并非沒有這等經驗,例如昨夜和許靈珠、封蘭二人飛渡莊外的寬河之時,也曾如此背負她們。
而且若以姿色而論,阿環尚是少女,遠遠不及那個曾是赤身教護法仙子的封蘭。
但奇就奇在這裡,封蘭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這個阿環卻使他泛起奇異的感覺。
他暗自忖道:“也許是我剛才态度不好,心中慚愧,所以影響到我的情緒。
”
當下暫時不躍起,低聲道:“阿環,我得向你道歉,剛才我實在不該那樣的對待你。
”
阿環趴伏在他寬厚有力的背上,也自情思恍惚、全身發熱。
而他這種話不免含有情意綿綿的意思,阿環聽得一身都軟了,隻低低昭了一聲。
谷滄海道:“你不會怪我吧?”
阿環心中大聲應道:“我當然不會怪你,我愛死你了。
”但嘴上卻說不出這句話來。
谷滄海聽不到她的回答,驚訝地問了幾聲,阿環才語聲含糊地道:“不,我不怪你……
我……”
底下的話,她沒有說出來,谷滄海也沒有留心。
當下道:“我們要過去了.小心,抓緊一點。
”
阿環四肢使出氣力,像章魚一般緊緊纏住他。
谷滄海往上一蹿,身在半空,揚手發出天遁神抓。
那枚鋼抓飛過河面,咔嚓微響,己抓住那根竹竿。
谷滄海換一口真氣,身子随着那根韌絲,呼地橫越過河面,落在彼岸:
在他背後的阿環、但覺風聲掠耳,宛如騰雲駕霧一般。
她把身體和心靈都付托在這個男子身上,莫說對他極有信心,知道絕不會掉在河中。
即使底下是刀山劍樹,她也願意陪他,一同掉下去,一同死掉。
這是一種極為深刻誠摯的愛情,含有悲劇的氣氛,假如她曉得一定可以獲得谷滄海的全部愛情,則她決不願就此死去。
世上許許多多的癡男怨女,雙雙攜手自盡,也一定是為了有某種壓力的原故。
自然這種能使他們分離的壓力,有的從外面來的,有些則是産生在他們内部。
無論如何,他們殉情自殺之故,總不外是為了想永不分離,哪怕是到黃泉厮守,亦是甘願。
他們過河之後,谷滄海就把阿環放下來。
阿環有點不情願地離開他的背脊,她仍然神魂颠倒,是以當她躍上屋頂之時,使不出平時的五成功夫。
谷滄海見她動作遲緩,便又着她伏在自己背上。
阿環登時十分高興,依言伏下,那對玉臂環繞過他的脖子,緊緊地抱住他。
他們躍過七八重屋宇,前面是個露天院子,谷滄海正要飛躍越過,鬥然間一陣聲響,使他停住了腳步,緊接着一陣火光冒起來,把四下照得十分明亮。
這時他才知道剛才的那陣聲響,敢情是點火的聲音,這陣火光乃是十六七支火炬形成,分布整個院落之内,留下當中一片空間。
在這片空間之中,站着四個女子,她們都仰頭向谷滄海站立之處望來,似是早就曉得他的行蹤,特地在此等候一般。
谷滄海不難立刻闖過,一徑離開,不過這些赤身教高手們既是在此等候,必有用意,隻怕不是沖過就可以了事的。
倒不如現身下去,弄個水落石出。
當下飄落院中,舉目打量她們,竟然都是未曾見過的美貌女子。
她們身上穿着得很少,裸露出玉臂大腿。
其他部分雖是有衣物遮擋,可是那蟬翼似的質料的衣服,根本不能阻隔目光透射,因此,任誰也瞧得見她們高挺的胸脯,纖細的腰肢,隻有下身,總算是有一條短褲遮住。
這是經過赤身教精心設計的服裝之一,她們縱然是在大庭廣衆之中,把整個身體棵露出來,亦不會感到羞恥不安。
隻不過根據她們的經驗,得知男人的心理很奇怪,越是似棵不裸,就越發富于挑逗性、誘惑性。
假如通通赤裸,初時當然可以令人驚顧,但時間稍稍長久一點,就将減少許多魅力。
在那個時候,莫說是她們如此驚人暴露的裝束,即使是露出手臂,也足以使全市之人側目。
幸而赤身教乃是天下兩大邪教之一,别說是普通人很難見到她們,即使是武林人物,資格未夠,也沒有法子見得到她們。
不然的話,憑她們這等身材姿色,加上一些邪門功夫,已足以天下大亂了。
谷滄海飄落院中之時,曾經向阿環低聲囑咐過,叫她閉上眼睛,不要動彈。
隻須用力抓緊,免得急急移動之時,把她摔在地上就行了。
阿環如言而做,但她這刻心中的蕩漾情思全都消散無蹤,隻有無限諒懼。
所以谷滄海教她閉目不動,倒是極好的主意。
那四個美麗的女子,手中都有兵器,奇形怪狀,全不相同,但都是軟兵器。
其中有一位稍為站得前面一點,一望而知,她一定是此間的領袖人物。
谷滄海打量她一眼,但覺她極為妖媚,相貌有點像花蕊夫人。
當她眼波流轉之際,魅力也顯然強過其他的三女。
他向她點點頭,道:“在下少林谷滄海,姑娘是誰?”
這個美女冷冷道:“久仰大名,我在教中稱為癡情仙子,現在任副教主之職,今得晤少林寺後起高手,幸何如之。
”
谷滄海目光轉到其餘三女面上,露出詢問的神色。
癡情仙子道:“左邊第一個是本教護法仙子燕媚,第二位亦是護法仙子徐丹,第三位是十二金钗之一,姓溫名如玉,你們多親近親近。
”
她故意說一句江湖話,卻大有不倫不類之感。
谷滄海微微一笑,道:“幸會!幸會!我瞧癡情仙子你長得很像花蕊夫人,是不是她的姊妹?”
其實他早就知道了隐情,癡情仙子點頭道:“你的眼力還不錯,但現下不是談這種事的時候。
”
谷滄海爽快地道:“好吧,我們談一談眼前之事,省得我又要跑一趟。
在下先請教兩件事,一是令姊花蕊夫人何在?二是許靈珠姑姑是否還在此地?”
癡情仙子目光落在他背後的阿環身上,但由于她面龐伏在他肩上,所以隻瞧見她的頭發而已。
她冷冷道:,這個該死的丫頭,居然做你的内應,你先放下她,我們才談别的。
”
谷滄海感覺到阿環嬌軀顫抖,當即仰天長笑一聲,道:“一聽副教主的口氣,似乎有把握可以把在下留在這無理莊中,這想法未免太可笑了。
”
癡情仙子面色一沉,道:“少林門下之人,本教還不曾放在眼中,你莫非以為真出得了本莊?”
谷滄海笑道:“别惱火,這件事一試便知,空口說的話全然沒用,你說對不對?但在下往前一闖,可不就厮殺起來了?如何還能請教剛才的兩個問題呢?”
癡情仙子定睛望住她,微微露出訝異之色,心想:“這厮相貌長得何等穩重生威?照理說,應該不是能言善辯之士。
但事實恰恰相反,連我這向來很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