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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火陣騰飛見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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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黑影破空飛起。

    人人皆看清這條黑影正是谷滄海手中抱着的阿環。

     都想這谷滄海敢是失心瘋了?雖說他能夠仗着絕強的力量,把阿環丢上半空,競達八九丈以上。

     這等高度,當然可以飛越過火海,落向遠處,但阿環乃是血肉之軀,這一下非變成肉餅不可。

     那數十道火龍從天而降,恰好要合成一片火網之時,谷滄海身形疾起,帶着遏雲震山的笑聲,疾逾閃電,從那隻有丈許方圓的火網缺口中飛出。

     癡情仙子迅即發出命令,那數十道火龍帶着轟轟烘烘之聲,不落反起、斜斜指向天空。

     以谷滄海的身手,誠然可以盡力躍起兩三丈高,但躍高則不能及遠,這是字宙内的自然限制,人力到底有一個限度,決不能像飛鳥一般鼓翼飛走。

     因此,谷滄海雖是從缺口中沖出、但落下之時、定必落在火海中、甚至落下之時,須得被火龍掃中,緊接着火龍一齊罩下,頓時化作飛灰。

     這等情形,赤身教方面早就計劃過,曉得他最多隻能苟延殘喘片刻而已,所以大家都不驚奇,人人仰頭上望,靜等他掉下來。

     這烈火大陣唯一的缺點是不能随便移動、因為這些火龍乃是用西域出産的一種油類作為原料,以特制的圓筒噴出去,每一條火龍的配備都十分笨重繁多,而且噴射烈火之時,每條火龍都須得有五個後勤人員協助。

     因此這個威力蓋世的大陣,隻能設于固定地方,尤其是事後這十餘丈方圓之内,成為一片火海,任何房字都得毀壞、所以亦須選擇固定地點方可施展。

     不過以此陣的威力,隻要施展得出來,定是萬元一失,誰也休想逃生。

     百十對眼睛都集中在天空,谷滄海的身形已升到三文高,這時阿環卻已從高空中消失,大約總在十餘丈外。

     卻見谷滄海到了三丈左右的高度,略一停頓,居然又破空飛起尋丈,這才改變方向,迅急橫飛。

     這等情景煞像是鳥類一般,能得在空中進退自如,人人都張大嘴巴,瞧得呆了。

     谷滄海笑聲冗自震耳,刹時間迅即遠去,隐沒在黑暗夜空之中,從笑聲飛去的距離推測,他乃是斜斜向地面飛落,快逾閃電,而落處則已遠在十餘丈外。

     癡情仙子發出号令,收回烈火大陣,這一樁奇事她已被吓呆了,根本不敢動追趕谷滄海的念頭。

     書中交代,這谷滄海并非練有飛行之術,也不是長有翅膀。

    事實上是他借說話以拖延時間之時,已想出唯一可以脫身之法,那就是利用阿環和天遁神抓這兩件物事,飛出烈火大陣。

     當他把阿環從背後挪到前面之時,己暗暗取出天遁神抓,扣住她的臂膀。

    然後運足氣力,把阿環抛出去。

     以他的絕世功力,競把阿環抛到八九丈之高,遙向十餘丈外飛落,他也趁機躍起,仗着天遁神抓後面那根細索,借力換氣,登時又飛起丈許,才改向阿環追去。

     當此之時,他已運足内力,把細索繃得緊緊,向前加速飛去,由于他距地面較低,又是筆直地向地面斜飛過去。

     而阿環則。

    來身在高處,二來被天遁神抓的力道緩住了去勢,三來她是作極大的抛物線向遠處落下。

     由于這許多種不同的原因,阿環雖是先行飛起,但在落地之時卻被谷滄海追上,猿臂一伸,把她抱住。

     此時谷滄海也沒有法子平穩煞住沖落之勢,因此他索性不作站立的打算,猛可一個翻身,變成了他背脊向下,阿環壓在他身上的姿勢。

     砰地大響一聲,谷滄海硬是以背脊碰撞在屋頂之上,撞碎了一大片屋瓦,兩人一同滑出丈許,又掉向地面。

    再度發出一聲大響。

     單單是谷滄海自己的沖力,就足以使一個普通之人全身震裂,何況還加上一個阿環的沖力和重量,這一股壓力,簡直可以把石頭軋碎。

     谷滄海已運起天魔心功護身,可是這麼巨大的壓力,實在是夢想不到。

    以他身懷如此精純的武功造詣,以及受過高度訓練的體魄,也大是禁受不住,但覺五髒六腑好像都挪了位,眼前一黑,頓時昏了過去。

     在他身上的阿環,雖然有他作墊,減去大部分震動,但也是夠瞧的了,當時也就昏厥過去。

     片刻間,阿環首先回醒,耳中聽到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以及烈火焚燒之聲,頓時記起了一切,曉得自己尚在險地。

    低頭一瞧,谷滄海雙目緊閉、嘴角流出鮮血、可見得已受到極為嚴重的内傷。

     她勉力掙紮起身,一面伸手探查他的口鼻及心髒,曉得他隻是昏迷,并非已死。

     這一來使她又是寬心,又是害怕。

    寬心的是個郎未死,害怕的是他人事不醒,猶在險境、須得立刻逃出這個龍潭虎穴才行。

     這刻她己沒有人可以商量,一切都得靠她獨力奮鬥了。

    她站起身,舒展一下四肢。

    發覺全身雖然疼痛之處甚多,卻沒有一處骨頭斷折,也尚有氣力。

    假如是她獨自一人,似乎不難逃走。

     當然她是甯死也不肯丢下谷滄海的,這正是她最大的困難,她如何能把這個壯碩的人悄悄帶走? 她先躍上牆頭,四下一瞧,便曉得自己的位置,離最外面的莊牆尚有三重屋宇之處。

     阿環幾乎急得哭出聲,敢情她發覺自己雙腿發軟,即使是空身也很勉強地躍上牆頭,若是背起谷滄海,那是一定上不了牆,更别說還有三重屋字,須得更費氣力。

     此外,她還聽說過本莊最外面的一重屋宇,屋頂上都裝設有警鈴等巧妙消息,她若是從屋頂過去,非諒動莊中之人不可。

     假如設法從平地出去,一來門戶難尋,除非轉到大門那邊出去,但當然不可以從大門走。

    二來莊内養有一批極厲害的獎犬,随時随地會搜到這邊,假如她從平地上走,說不定馬上就碰上這些猛惡的敖犬,被它們的爪牙撕成粉碎。

     她恨不得一頭撞在牆上,求個痛快解脫,因為這些困難,簡直是沒有法子可以克服的。

     十餘丈火光沖天,喧雜異常。

     這些聲音使得她心驚膽戰,在如此噪鬧之際、她根本不可能查聽出獒犬走動的聲息。

     要知這無理莊中豢養的獒犬,來自藏土、獰惡威猛之極,即使是狼、虎之類的猛獸,也未必禁受得住它們的爪牙。

     阿環當然曉得獒犬的厲害,又知這些獒犬都經過訓練,一船的武林高手,碰上了也很難逃得一命,何況她背着一個人事不醒的谷滄海? 唯一可以躲過惡獒的法子,就是高來高去。

     但前文說過,她已雙腿發軟乏力,加上谷滄海的負累,根本無法上屋,何況屋頂尚有警訊系統,必須避開。

     這刻她簡直是陷入必死的境地中,完全束手無策,遠處的人聲、火聲不斷地威脅着她,刺激得她幾乎崩潰了。

     她跳落院中,全身發抖,卻不顧一切搬弄谷滄海。

     好不容易才把他抱起來,便蹒跚地向院門走去。

    走到隔壁院落中,這才發現又得穿入屋字,卻無法越過這一重屋字而抵達外面的一重。

     換句話說,從外面數進來的第四重屋宇,全都銜接無縫,無法出得第三重,除了越牆而過,就得橫繞老大一匝,到了沒有守衛的門戶,方能出去。

     她并非不知道本莊的奇怪建築,而是在着急之中,不得不闖一聞,現在這座院落已使她死了這條心,當下舉目向牆頭望去,打算翻過這道石牆。

     石牆那邊也是院落,不過卻是個小小的後院,必須穿過屋字,才能到達前院。

    這樣亦須連翻兩重、最後的一重房屋、蓋得更是奇怪。

     雖然每一座屋字之間都有露天院子,但這些院子都不能進入,除非翻過屋頂,否則就無法出得莊牆。

     那邊是最後的難關,眼下還不必理會,當務之急,卻是怎生越過這一重石牆。

     阿環走到牆邊,打量了一會。

    一面尋思計較,一面那顆心兒突突地狂跳,生怕惡獒忽然出現。

     她咬咬牙,把谷滄海放下,背貼牆壁癱軟地坐着。

    然後用天遁神抓扣住他臂膀。

    自家運足氣力,躍上牆頭。

     放目一瞥,那邊院中杏無人迹,也沒有最使她提心吊膽的惡獒。

    于是拉動細索,要把谷滄海吊上牆頭。

     若在平時,她也有一身武功,吊起一個人毫不困難,但目下四肢酸軟,也不能提氣發出内勁,全靠一股子着急之下勉強發出的氣力,當然很不濟事。

     谷滄海身體才離開地面,她兩隻纖手已被細索勒破了,流出鮮血。

     她咬緊牙關,不顧手掌的疼痛,硬是往上絞拔,一尺一尺地把他吊起來,終于到了伸手可及之處。

     她用一隻手拼命抓緊細索,騰出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腋窩,總算把他抓緊了,可以松掉幾乎勒入骨頭的細索。

     她連連喘息着,等了一會,才用雙手把他提上牆頭;隻這麼一下,就己筋疲力盡。

    掌上的傷口,弄得谷滄海全身都是血迹。

     經過這麼一下,她己曉得實在無法連越三重屋宇了。

    當下一陣心酸,熱淚奪眶而出。

     四方八面都随風送來火焚人噪之聲,但阿環卻感到十分寂寞,她目下獨自擔當起一個巨大的責任,那便是她須得決定是否要先殺死谷滄海,然後才自殺。

     有一點她可以肯定的,便是她甯願親手殺死谷滄海,也不願意讓他死在那一群西藏來的猛獒爪牙之下,亦不願意他死在癡情仙子等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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