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以何等方式合作?但見他們六個人走到第三關擂台之下,那老毒丐古不仁和顧月桂徑行飛身上台,赫氏四魔按兵不動,這才明白。
當下向台上望去,但見左角太師椅中坐着一個頭戴鬥笠,粗布草鞋的農人,身邊還倚豎一把鋤頭。
在這農人背後也有兩婢兩仆,屹立不動。
右角上坐着四個劍士,還有兩個俗家大漢,都一式佩帶長劍。
這六人最老是太師椅上的白發白須老道,其餘之人一律在四旬以上。
谷滄海搖搖頭,付道:“這一關竟是武林大大有名的峨嵋劍派。
我實在想不通今日既然是人家邪魔外道大聚會,要選出号令天下的盟主,而這些名門大派居都派人參加,把守七大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念頭一轉,又想道:“峨嵋派的高手個個俱在四旬以上,竟無後起之秀,看來人才凋零,這一大劍派如不力圖振作,快就将老大無能,暮氣沉沉了。
”
那老毒丐上了擂台,由三名道人出戰,鬥得十分激烈。
谷滄海一望而知這三名劍士雖然也算得上是精通劍術,功力造詣頗為深厚。
但比起毒名震驚一代的老丐古不仁,顯然遠有未及,假如走單碰上,單打獨鬥,實是不堪古不仁一擊。
雙方鬥了多時,但見古不仁好幾次輕輕放過斃敵制勝的機會,顯然這不是大意疏失。
谷滄海靈活的腦袋立時推測同這是怎麼回事,記得那古不仁闖第一關之時,那俏婢冷春曾經提到規定字眼,無疑的這一項奇異的規定,就是不許闖關之人殺傷把守者。
此所以台上各派最厲害的人物一直沒有出手,因為看情形把守者竟可以殺死闖關之人。
乍聽之下,這道理似是很玄,難以令人置信。
既然闖關打擂台之人不許殺傷對方,而對方卻有權取命,這等架如何能打?
殊不知這正是極重要的關鍵,各大門派之人如非看在這一點好處份上,誰肯前來參加把關?
自然這并非全部理由,内中一定還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所以各大門派才肯派出高手參與這一場奇怪的集會。
谷滄海用心地尋思着,記起守關者每次出戰,都是由台主方面指定人選,分明是衡量雙方武功造詣,使得聞關者既不易過得,守關者也不易殺死來人。
這實在是一宗極奇妙的,天才傑出的安排,哪一個人的腦袋競能想得出這種巧計安排呢?
他望一望天色,即将破曉,心知這躲在黑暗中的辦法也維持不了多久,當即舉步奔回大路上。
他乃是打算再與赫氏四魔會合,借以掩飾身份,以便進一步查探這一場群邪大會的主持人,瞧瞧到底是誰。
才回到大路上,突然一陣香風送人鼻中。
他頭也不回,蓦地放步向第三座擂台迅快奔去。
一隻白晰的纖手在他後背劃過,尖利的指甲隻差那麼一點就抓到衣服。
換言之,他這一下突然奔去的動作,競躲過了一記暗襲。
而在對方看來,卻好像事情發生得十分湊巧,他乃是在無意之中避過,并非有意而為的舉動。
谷滄海很想設法回頭瞧瞧這個敵人的長相,從那一陣撲鼻香風中,他已曉得必是個女子。
但他筆直奔到擂台邊,與赫氏四魔會面說話,由始至終,都不曾回頭張望一下,使人感到他實是全然不知曾經有人向他出手之事。
這個出手暗襲谷滄海的人,果然是個女孩子,作侍婢裝束,年紀約是十八九歲,長得杏眼桃腮,異常美貌。
她冷冷的眼神一直盯住谷滄海,翠眉緊鎖。
在她身後還有一個侍女。
長得也相當俏麗,但卻少了那對鋒利敏銳的眼神,是以看來庸俗平凡。
前面的侍婢打個手勢,後面的侍女便上來,道:“媚秋姊姊有何吩咐?”
媚秋道:“你可去凜告小姐,就說那柯繼明甚是滑溜,不知是大智若愚深藏不露呢?抑或真是運氣太好,以緻我兩次三番都沒試出他的武功深淺。
”
那侍女應聲去了,媚秋遠遠站着,異常留神地監視着谷滄海一切言語舉動。
她等了好一會兒,忽見赫氏四魔都躍上擂台,台下除了幾個觀戰之人,便剩下谷滄海孤獨的站着:
媚秋嘴角泛起一抹笑容,舉步走去,很快就到了台下,挨到谷滄海身邊。
這回谷滄海卻靈警地向她打量了一眼,随即回頭再度注意台上的情勢。
媚秋雖是奉命查探谷滄海的底細,但目下站在台邊,可就不敢出手,伯他叫嚷起來,驚動了别人。
心念一轉,輕輕道:“柯三爺,您老為什麼不上台呀?”
谷滄海故意皺皺眉頭,不理會她。
媚秋又道:“柯三爺最好别把小婢的話,當作耳邊風。
”
谷滄海向她一瞪眼,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媚秋道:“所有參加本屆盛會之人,淵源來曆都有稽考。
不然的話,七台主拿什麼做根據而選人出戰?您說是不也是?”
谷滄海道:“原來如此,但咱決不上台出手,以是之故,姑娘所慮已無關重要了。
”
媚秋道:“但柯三爺在第一關時曾經上台露面。
”
谷滄海冷笑一聲,道:“姑娘舉的例錯了,你所關心的隻是動手過招,并非鬥智。
咱别無所長,就是腦子靈活一點而已。
這等心智的高低,豈能從身世淵源上考查得出來的麼?”
媚秋全然無話駁回,不由得膛目以視。
心想:“我也算得是伶牙俐齒之人,哪知此人的口舌更為便給鋒利。
”
她想了想沒有别的法子可以考查他的武功,看來隻好威脅一法。
媚秋當下淡淡一笑,向谷滄海道:“柯三爺雖是言之成理,但敝上如不同意,則你們将于第四關開始,遭遇極強的阻力。
”
谷滄海邊:“貴上哪一位!”
妮秋道:“敝上姓孫名紅線,恐怕柯三爺未曾聽過。
”
谷滄海領首道:“果然是不見經傳的人物,不過她既然可以借他人之力,以阻撓咱兄弟們,卻又不能等閑視之。
”
媚秋微現怒色道:“敝上如若不是格于規定,隻怕天下很難找得過得她那一關之人,柯三爺諸位也不能例外。
隻不知你信也不信?”
谷滄海心中好笑,因為她分明想借個理由,迫自己動手而已。
當下冷冷道:“這話咱聽了不妨事,但若是咱大哥二哥他們聽了,哼,哼,定要發生想不到的争端,咱奉勸姑娘一句,以後對别人講話千萬要當心一點才好。
”
媚秋但覺對方滑溜之極,無處下手,氣得掉頭便走。
谷滄海分明已占盡上風,卻還不肯輕輕放過她。
冷冷喝道:“站住。
”
媚秋心小人發,刷地轉回身子,道:“柯三爺可是想出手教訓小婢麼?”
谷滄海道:“你叫什麼名字?”
媚秋說了,谷滄海道:“咱打算去見見貴上,她在什麼地方?”
媚秋上上下下的瞄他幾眼,好像是在鑒賞什麼稀世奇珍那般的仔細。
谷滄海也趁機打量她,但見她那張冷豔的臉龐上,偏生長了一雙勾魂秋水,射出嬌媚的光芒,當下心中喝聲彩,忖道:“她的名字起得真好,雖是蕭森的秋日,卻蘊含銷魂媚意。
”
自然谷滄海靈活的腦袋中,絕不會隻欣賞對方的美色,事實上他早已測想出媚秋因何故這等仔細地注視自己。
他仰天一笑、态度雖是粗豪奔放,但聲音卻很低。
不至于使那些聚集周圍,正在觀戰的人驚動。
媚秋黛用一皺,冷冷道:“柯三爺笑什麼?”
谷滄海運:“咱笑你家小姐枉是一代才女,自負至高,但其實見識平庸之極。
罷、罷、罷,姑娘帶不帶咱去見地,都不關重要了。
”
媚秋碰上了這個才智絕世的谷滄海,可算是她運氣不好:她目下全然不知此是谷滄海先發制人的攻擊。
媚秋大怒道:“什麼?你敢如此侮辱我家小姐?”
谷滄海容色一肅,炯炯雙目中射出使人震懾的光芒,道:“姑娘速速把咱家這幾句話轉告貴上,但須同時告訴她說,咱要求見她之時,你曾定量過我。
”
媚秋被他那股威嚴之氣所懾,竟然發作不出怒氣,道:“我為什麼要把這些話轉禀小姐?”
谷滄海道:“當然其中大有道理,因為你這麼一說,她一定親自來見我,而且最出乎你意料之外的是她一點都不生氣,姑娘信不信呢?
媚秋接着說道:“我不知道。
”
但她是沒有反駁,可見得有幾成是信了。
谷滄海道:“姑娘快點去吧,反正咱千山萬水的趕到了這三賢莊,總不成會忽然逃跑吧?”
媚秋一聽大有道理,迷迷糊糊的轉身而去。
谷滄海微微一笑,想道:“那孫紅線小姐會來見我那才怪呢!”
赫氏四魔全力聞關,趁那峨嵋派之人剛剛對付完老毒丐古不仁之時出手,果然大占便宜,不甚困難就過了此關。
谷滄海由台下繞過去,與他們會合,直奔第四關。
古不仁和顧月桂回湊過來,商議大計。
谷滄海直着雙眼向台上望去,先看這一關的台主,但見左角上太師椅中,坐着一個骨瘦如柴,服飾普通的中年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