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成任何結論。
因為這個躲在幕後敵手,不但武功難測深淺,最可怕的還是才智過人,處處都顯示出難以測度的玄機。
花蕊夫人正在述說谷滄海的事情,三席之人,全都停止交談,聽她說話,人人都表現出很感興趣。
待她說完了少林寺那役之事,略略停頓時,赫大龍用膝頭碰了谷滄海一下,但面上望也不望他一眼。
谷滄海當然明白赫大龍乃是詢問他是不是谷滄海?若以谷滄海的才智而言,這柯繼明實在太是相似了。
谷滄海沒有表示,隻聽那花蕊夫人又道:“這谷滄海說起來大有來頭,連龐大宗師昔年也看中了他,然而谷滄海是個死心眼的家夥,居然不肯投入魔教。
”
群魔都發出磋呀之聲,花蕊夫人又把谷滄海無拳無勇之時,如何幫助關阿莺連施巧計,逃過追兵之事說出。
講得活龍活現,十分精采,衆人都聽得呆住了。
當下有人問起她如何能探聽得這般詳細的原因,花蕊夫人道:“這是因為最近我收了一個弟子,她就是昔年的關阿莺。
”
群魔全都明白此舉定是對付谷滄海的手法,自然都不再問了。
座中又有人說道:“那谷滄海既是如此高明不過,萬一到此地攪鬧,隻怕又得惹起一場亂子。
”
訟師畢如刀笑一聲,道:“他如敢踏入賢莊,準教他來得去不得。
”
孫紅線突然接口道:“你别誇口得太早,谷滄海不來則已,一來的話,這一場推選盟主的盛會,隻怕無法舉行。
”
衆人都愕然地望住她,花蕊夫人銷魂蝕骨的笑聲,說道:“孫台主以及諸位同道朋友們放一百個心,此刻他定已遠在數百裡之外了,定然不會趕來。
”
孫紅線道:“教主如何得知他的行蹤?”
花蕊夫人道:“他前天侵擾敝派無暇莊,終于被敝派擊退,并且賂施小計,誘他前往……江南。
”
她說到江南之時,曾停頓了一下,席中的屠師婁大逆登時變色,猜想她一定誘那谷滄海前往黃山。
那黑手派雖然向來盤踞于江南,但最近才移巢黃山,雖然十分秘密,但當然瞞不過赤身教。
他從對方賂一停頓的态度上,已出她忽然感到不妥,這才把黃山二字改為江南。
他暗中己氣得七竅生煙,但表面上當然不露聲色,微微一笑,道:“聽說無暇莊起了一場大火,本來暗中甚替夫人擔心,且喜終于擊退敵人,則縱然損傷一點房屋财物,也沒有什麼關系。
”
這話自然是在揭她的瘡疤,暗示說花蕊夫人雖然宣稱擊退敵人,事實上大概是讓對方打的落花流水,又放火燒屋然後才中計追向江南。
席間之人,哪一個不是年老成精的,自然一聽就懂。
但又知黑手派、赤身派鳳怨甚深,若要一開口,定會得罪其中一派。
這等敵人,誰也犯不上招惹,因此竟沒有人接腔出聲,甚至連禮貌的笑聲也沒有。
花蕊夫人大為懊惱,逼得說出烈火大陣的秘密,使大家得知這是烈火大陣的烈火。
群魔聽得那烈火大陣如此厲害,都本已微微失色,及至聽到谷滄海居然能夠逃生,還帶走一個女孩子,更加驚心動魄,紛紛議論起來。
孫紅線也霍然動容,森冷銳利的目光,第一次從谷滄海面上移開,自個陷入沉思之中。
谷滄海卻暗暗得意,因為他本已中計,打算趕去黃山。
然而由于療傷之故,耽誤了整整一天。
到了昨晚,競發現無理莊傾巢而出,這才跟到這兒來。
因此,他不但沒有受騙,同時又得知阿莺一定還在無理莊中,相距匪遙,隻須此間之事一了,就可以再入無瑕莊,搭救關阿莺了。
他腦海中閃過這七關的各派人馬,連同他少林寺在内,都找不到足以委托重任,代他前赴無理莊救出阿莺之人,因為雖然高手不少,但赤身教這等地方,不是單憑武功就可以亂闖的。
因此他隻好耐心再等下去,并且更加不能洩露出真面目,免得花蕊夫人派遣手下,移走了阿莺,又或是一徑下令處死,以打擊自己。
一方面也免得被他救走。
孫紅線一直若有所思,忽然起身把花蕊夫人叫到外面,好一會才回轉過來,重新入席。
谷滄海對此有幾個猜測,于是暗加觀察,但見她已經不像早先那麼注意他了,當下恍然大悟,想道:“是了,她一定出去盤問花蕊夫人種種細節,确知我是為了搭救許靈珠姑娘和阿莺。
因此,當她聽到其後花蕊夫人使用的疑兵之計,實在高明不過,深信我一定已趕往黃山,于是大為輕松,由此可知,孫紅線早先一直疑心我這柯繼明乃是谷滄海,現在既然認定我已赴江南,因此也就不十分把我放在心上。
”
他得到這個推論之後,亦喜亦驚,喜的是她己放過了自己,今後的行動,自然順利得多。
驚的是孫紅線居然早就猜出自己乃是谷滄海,這等才智,大是可驚,隻不知是她猜測的?抑是那唐天君的意思?
但無論如何,孫、唐二人當中,必有一個智慧過人,才華傑出之士,那是絕對無疑問的事了。
衆人吃過這一頓午宴,被請到另一間廳子之時,都還在談論着谷滄海如何能逃出烈火大陣之事。
假如谷滄海的輕功,已到了可以高飛四丈,又橫飛十丈以上的造詣,那簡直是神仙了,但凡是血肉之軀的人,都還不是他的對手無疑。
可是他們最感興趣的是谷滄海如真有如此本領,則重入無瑕莊,那自然是如履平地,甚且擊潰赤身教之舉,亦可不費吹灰之力,何以又會陷身于烈火大陣?
換言之,他根本無須去冒這等大險,即可救人傷敵,再就是他何以出陣之後,競不回來算帳?
孫紅線突然向衆人宣布說,那毒手如來崔山公馬上就到廳中與大家會面。
這個消息,總算使衆人暫時停止談論谷滄海。
片刻,那孟玉、仲石、季金三仆先行大廳,盂玉高聲說道:“崔山主駕到。
”
群魔齊齊肅然起立,但見兩個人随後出現在門口,一個是青衫文土,年約三旬左右,眉長鼻高,目如寒星,人品俊秀。
另一個秃頂圓面,長得又肥又矮的老者,手中扶着一根青竹杖。
青衫文士似是随侍毒手如來崔山公之人,一直跟在他後側。
崔山公入廳之後,與群魔一一禮見,這許多名震宇内的邪魔高手,見了這個如老僧人,竟都不敢不執晚輩之禮,神色之間,甚是恭敬。
仲石、季金二人各搬了一椅,讓崔山公和青衫文士落座。
那青衫文士椅子擺得靠後一點,表示身份略低于崔山公。
谷滄海早就認出此人乃是唐天君,但崔山公沒有介紹他的來曆,因此群魔全不曉得,甚至有許多人連唐天君的名字也都不知。
崔山公以洪亮的聲音,講過客套之言,便又道:“今日蒙諸位不辭萬裡之遙,趕到此地,參加這場盛會,老夫這面子實在光彩,将來一定有所報答。
至于這一次争逐天下盟主的辦法,以及何以有舉行這件盛事的原因,等下午所有同道都過完七大關之後,在晚間的笆席上,方始奉告諸位。
”
群魔雖然恨不得立刻知道,可是崔山公既然這麼說,誰也不便表示異議。
崔山公問起好幾個人的師父,俱是已逝世多年的老魔頭,談了一陣舊事,崔、唐二人便又離開大廳。
此時另有仆人帶領群魔,各歸己房安歇。
赫氏兄弟共占一間上房,谷滄海一路走時,已用傳聲之法,向赫大龍說不要在房間談論有關自己的事。
由此,赫氏兄弟果然都不詢問谷滄海的真正身份。
當然谷滄海答應過在下午出去觀戰之時,才把自己的内情說出。
不然的話,赫氏四魔豈肯緘默。
他們談了幾句閑話,便各自打坐休息。
谷滄海在打坐之時,暗查房間各處,果然發覺這個房間可疑之處甚多,可以确定必定有人在隔牆竊聽。
到了開始過關之時,大家都到外面看熱鬧。
赫氏兄弟自是念念不忘谷滄海的真正身份,當下向他詢問。
谷滄海道:“小弟的姓名不假,但卻不是從太湖來的,小弟提一個人的名字,也許諸位兄長都聽過的,這個人姓柯名公亮,外号天罡手。
”
赫氏四魔都訝然望他,赫大龍道:“當然聽過啦,這三四年來,在白道之中,除了獨角龍王應真之外,就得數柯公亮第一了。
”
谷滄海道:“他就是家父了。
”
四魔翟然變色,赫二虎道:“原來如此,你打算搗什麼鬼呢?”
谷滄海道:“家父自從十年前擊傷了應前輩之後,心灰意冷,絕迹江湖。
并且嚴禁小弟以及一些門人弟子涉足江湖之上。
因此小弟萬萬不可洩露身份,不然的話,回家定必慘遭嚴懲,諸位兄長如若念在小弟也有點功勞份上,代為保守秘密,實是感激不盡。
”
赫大龍想了一下,道:“就算你的話是真的,然則你何能離家至此?”
谷滄海道:“這叫做無巧不成書,小弟本是赴京師應考,求取功名,但小弟對做官不感興趣,反而極願能馳騁江湖。
因此一路上極為注意武林之事,前數日路經淮陰,見到了黃山三怪和一些别的人,暗中聽他們談話,得知三賢莊有一場盛會,所以大膽趕來瞧瞧,好在是順路,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