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她似乎不大耐煩,便皺眉對着他說道:“谷滄海,你不要多傷腦筋,也不要打算對我突襲,以便逃出樊籠。
要知我命手下鎖起房門,正是防你這一着,除非你有本事活捉了我,又能脅迫得我發出命令,叫手下之人開門。
”
谷滄海哦了一聲,忽然露出了懶洋洋的神色,也不回答,卻伸手拿起了衣服,披在身上。
孫紅線替他遞過衣服,又道:“你一定是以縮骨功夫逃出去的,因此,也許你會想到隻要制住了我,即可從容施展這門功夫,打那小洞口逃走,對也不對?”
谷滄海道:“對呀,這樣說來,你已命人關緊那道小鐵蓋了?”
孫紅線道:“那也不必,隻要派一個人,拿着利刀,架在上面。
等你一鑽出去,大刀落處,你的頭就會随刀落地。
”
她作了一個長刀切落的手勢,使得意地笑起來,又道:“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就算你已練到了金剛不壞之身,刀劍不入,可是當你施展縮骨功夫之時,全身各部位比常人還要脆弱,一刀切下去,準能頭顱落地。
”
谷滄海淡淡道:“那也不妨試試看。
”
他至今仍沒有一句洗脫反駁之言,依舊在默認他就是谷滄海。
在兵法上來說,這叫做虛者實之,實者虛之。
有些時候,你越說真話,反而越令人懷疑。
孫紅線伸手把靴上的布襪拿起,遞過去給他c
谷滄海正要伸手去接,孫紅線卻縮回手,譏嘲地笑了一聲。
谷滄海冷冷地望住她,道:“我問你一句,你還記得我們的賭約?”
孫紅線道:“當然記得。
”
谷滄海道:“假如我輸了,便是你裙下不二之臣,但如若你輸了,你便甘作我的姬妄,對也不對?”
孫紅線感到他似乎展開反擊了,心中不知是驚是喜?當下應道:“對,正是這樣。
”
谷滄海道:“那麼你目下是不是确定我就是谷滄海?抑或隻是作各種猜測。
”
孫紅線心中縱然不怕變成他的姬妄,可是面臨輸赢之時,競也不覺得躊躇起來了。
她拿着谷滄海的襪子,無意地擺弄瞧看。
谷滄海舉起一腳,說道:“假如你舍不得放手,那就勞你駕,替我穿上吧!”
孫紅線一看,他腳闆底幹幹淨淨,當下把襪子丢還給他,然後說道:“你自己不會穿麼?”
谷滄海笑一笑,道:“反正你若是變成我的姬妾,則穿衣着鞋之事,免不了要你動手了。
”
孫紅線俯身取起那雙靴子,谷滄海忙道:“等一等,你現在并非在下的姬妾,豈敢有旁玉駕?”
她冷冷道:“我要提出一項證據了,昨夜你所站的角落,很湊巧的有一些紅土,此外,别處都沒有這種紅土。
所以我察看過你腳闆和襪子,都很幹淨,便知必定在鞋底可以找出紅土來。
”
谷滄海聳聳肩道:“那麼你赢了。
”
孫紅線訝道:“什麼?”
谷滄海道:“我說你赢了。
”
孫紅線道:“你知道鞋底确有紅土麼?”
谷滄海道:“是的,我回來後檢查過靴底,果然是有紅色的塵土。
但為數極微,所以不放在心上。
誰知你當真以此為證,我還有何話可說?”
他說得像非常真實的樣子,使孫紅線幾乎都相信不疑,當下翻轉靴底,定睛望去。
她隻看了一下,便大為生氣,道:“你這家夥是胡說八道。
”
谷滄海道:“何以見得我是胡說八道?”
孫紅線道:“我昨夜在你靴上弄過手腳,隻要穿着過,定能看出。
但你分明沒有穿過此靴子。
”
谷滄海接着說道:“我沒有穿過?不對,大概是你的手腳做得不妥,又或者是我依樣也弄了手腳,使你看不出來而已。
”
孫紅線反問道:“我使了什麼手腳?”
谷滄海的确不知,想了一下,道:“你弄了一粒小砂子,嵌在靴跟之處……”
孫紅線道:“得啦,别亂扯了,你想引我誤入歧途麼?哼,現在我可以宣布你的身份了。
”
谷滄海道:“說呀,不要停下來想。
”
孫紅線被他擾得心神不定,因為他的每一句話都能撩撥得她非尋思其中的用意不可。
這麼一來,自然大費精神,情緒亦因之而不穩定了。
她不得不想一想,這才說道:“你真是柯繼明,非谷滄海。
”
谷滄海道:“假如我是谷滄海,你就輸定了,對也不對?”
孫紅線道:“你唬我也沒用,我不會改變主意了。
”
谷滄海道:“我就是伯你改變主意,才設法唬你一下。
”
孫紅線但覺他的話是真是假,難以測度,當下感到計窮力竭,懶得再講了。
她仰天歎一口氣,道:“聽說谷滄海才智過人,詭計之多,天下無雙。
誰知你亦是如此,大概可以與谷滄海鬥上一鬥了。
”
谷滄海道:“6口果我就是谷滄海,那麼我隻須與唐天君鬥,自己何須與自己相争?”
他伸出一隻手,拉住她的玉臂,把她拖過來,讓她坐在床沿。
孫紅線居然乖乖的照他意思去做。
谷滄海道:“我情願是柯繼明,因為假如我是谷滄海,你未必就喜歡我了。
”
孫紅線一怔道:“你說什麼?”
谷滄海用強而有力的手臂,環擁住她,使她傾貼在自己身上。
此時兩人面龐相貼,谷滄海輕輕吻着她的耳朵和玉頸,道:“據我猜測,房門之外,并無他人把守。
因此,假如我要走的話,随時都可以辦到,對也不對?你老實告訴我。
”
孫紅線似乎已融化在他懷抱中,口中低低的呻吟一聲,靠貼的更緊一些,輕輕說道:
“是的,我不得不承認鬥不過你了。
”
谷滄海道:“我并不很喜歡聽到這句話,但就喜歡這句話後面隐藏的意思。
那是說你情願做我的姬,委身于我,是也不是?”
孫紅線閉起雙眼,點點頭道:“是的,你打算如何擺布我呢?”
谷滄海回答道:“現在是誰勝誰敗呢?先弄清楚這結果,才談得到擺布啊!”
孫紅線馬上又道:“你赢了,我輸啦!”
谷滄海道:“你不必管那事實是否如此,都願意認輸麼?”
孫紅線道:“是的,尤其是當我在你懷中,已經使我完全失去抗争之力了。
”
谷滄海道:“好的,那麼我坦白告訴你,我真的是谷滄海呢!”
孫紅線沒有做聲,谷滄海曉得她的要求,當下把她的玉面移過來點,然後吻在她的唇上。
她熱烈而纏綿的反應,直使谷滄海神魂颠倒,競把她抱上床,把她整個人抱在懷中,紉細憐惜。
良久,良久,他們才恢複談話。
谷滄海道:“你雖然未獻身與我,但以你的為人來說,這比起獻身還要真情可靠。
”
孫紅線道:“你瞧,像你這種人,教我如何不能與你傾心相愛呢?誰能如此的了解我呢?”
谷滄海道:“現在我們來談談現實問題,你若是嫁給我,就得叛離唐天君,這一點,後果十分嚴重,你當然也知道。
但我就伯連你這麼高明的人,也因許多緣故而逃避現實,不敢細想那後果。
”
孫紅線道:“你好像永遠不會錯的,那麼有煩你替我着想吧!”
谷滄海道:“那麼我得先了解你們的背景和關系,才可惜箸代籌。
唐天君是什麼人?師父是誰?”
孫紅線道:“他是大宗師百年來唯一的傳人。
”
谷滄海啊一聲,對她道:“原來是天魔龐珏老前輩的弟子。
唉,看來對付他之時,亦不得不覺大一點兒了。
”
孫紅線道:“為什麼呢?”
谷滄海道:“我認識龐老前輩,其時我尚未修習武功,承蒙他老人家看得起我,竟要收錄為門人。
可是我格于情勢,竟沒有答應他。
”
他露出追思的表情,又道:“龐老前輩真是個可敬的長老,我們其時雖是身分都十分懸殊,但蒙他不棄,稱我為小弟,結為忘年之交……
孫紅線但覺肅然起敬,道:“連大宗師亦那麼看重你,那就怪不得我完全無法與你抗争。
據我所知,唐天君提起大宗師時,都極為尊敬。
”
谷滄海似乎對這句話十分注意,問道:“他很尊敬麼?照說他必是陰險狠毒之人,并且極端自私自利,性情反複之人才對。
”
孫紅線道:“是的,他正是這種人。
”
谷滄海道:“他又一定是異常的自高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連龐老哥哥亦難例外才對。
”
孫紅線對谷滄海說道:“他誠然是十分自高自大,但對大宗師,就隻差沒有起立緻敬而已,這是我所深知的,決不會假。
”
谷滄海突然間陷入沉思之中,孫紅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但他如此慎重和專心,便知道事關重大,所以不敢擾亂他的思路。
過了一會,谷滄海長歎一聲,道:“是了,這唐天君一定已對龐老哥哥不利,方會在你們面前表現得如此崇敬,此是奸雄的心理,決不會錯。
”
孫紅線大吃一驚,道:“這回你伯猜錯了吧?大宗師就在江南,如何會被害?”
谷滄海道:“但願我猜錯了,不過我卻敢斷言,你從未見過他老人家對也不對?”
孫紅線道:,是的,我所居